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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失控的吻與占有欲

  車廂里靜得過分。

  地庫頂燈透過擋風玻璃落進來,把靳宴辭的側臉切成明暗兩半。他白襯衫微皺,領口散著,喉結壓在那片冷白的皮膚上,起伏得比平時重。黎初念半個身子都傾過去,黑色西裝裙勾著她纖細的腰線,長發鬆了,幾縷碎發貼在哭濕的臉側,眼尾紅得厲害,偏還死死攀著他的脖頸,不肯退。

  她剛哭過,呼吸還是亂的,唇瓣卻離他近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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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你再敢推開我試試。」

  靳宴辭垂眸看著她。

  她今天妝還在,口紅卻被眼淚和咬唇磨得有些亂,鼻尖紅著,眼裡全是水光。白天那個在發布廳殺得全場閉嘴的黎總不見了,只剩下一個氣得發抖、委屈得發抖、偏還要衝上來跟他算總帳的黎初念。

  他胸口像被她那句話狠狠攥住,半天都沒鬆開。

  過了幾秒,他才抬手,扣住她細細的手腕,嗓音低得發啞:「黎初念。」

  她眼睫顫了顫:「幹嗎?」

  「先坐好。」

  「我不。」

  「你現在情緒上頭。」

  「上頭怎麼了?」她眼圈紅著,瞪他時還帶著淚,「我清醒得很。」

  靳宴辭呼吸沉了兩分,指腹壓著她腕骨,像在克制什麼:「你不清醒。」

  「我比過去八年任何一天都清醒。」黎初念盯著他,眼淚又湧上來,聲音卻抬高了,「靳宴辭,你是不是還想替我做決定?是不是還想跟以前一樣,覺得把我推開就是為我好?」

  她越說越氣,手指揪住他的襯衫領口,攥得死緊,雪白的指節都泛了紅。

  「你廢了一隻手,自己扛了八年,扛得挺英雄是不是?你憑什麼不告訴我?憑什麼替我選?」她鼻音重得厲害,罵著罵著,眼淚又往下掉,「你混蛋,你是我見過最討厭的混蛋。」

  靳宴辭沒躲,也沒接話。

  他只是看著她,黑沉沉的眼底像壓著風暴,越壓越低。

  黎初念被他看得心口發麻,偏又捨不得退。她突然覺得自己今晚像是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哭也哭了,罵也罵了,主動湊上來抱人也幹了,離「年度戀愛腦事故現場」就差掛個橫幅。

  可她不後悔。

  一點都不後悔。

  她吸了下鼻子,聲音發顫,卻還帶著那股寧死不服輸的勁兒:「你別拿那種眼神看我。今晚你要是再說什麼『別衝動』『別感動』『你會後悔』,我就——」

  後半句沒說完。


  靳宴辭忽然抬手,掌心覆上她的後頸,拇指壓在她發燙的耳後,像安撫,又像控制。他的動作不重,卻把她整個氣勢都攏進了自己手裡。

  「你就什麼?」他問。

  黎初念喉嚨一堵,嘴硬道:「我就咬死你。」

  靳宴辭眼底終於掠過一點近乎失控的笑意,轉瞬又沉下去。

  「行。」他盯著她的唇,「那你先別後悔。」

  黎初念心口猛地一跳。

  她腦子裡那根弦繃得要炸,偏偏這個狗男人還一副克制到欠揍的樣子。像他明明也快燒起來了,還非要板著臉給自己開最後一張處方。

  她忽然就不想等了。

  下一秒,黎初念猛地湊過去,吻上了他的下頜。

  她根本不會,動作亂得毫無章法,帶著哭過後的咸澀氣息,先是磕磕絆絆地碰了一下,像試探,又像報復。見他沒躲,她膽子陡然大了,唇瓣順著他的下巴往上,擦過緊繃的唇角,連呼吸都發著顫。

  靳宴辭整個身子驟然僵住。

  像有人拿火星直接扔進了他壓了八年的藥爐里,鍋蓋「砰」地一聲,被掀了。

  黎初念還攥著他的衣領,閉著眼亂親,呼吸急,睫毛濕,眼淚蹭了他一臉。她自己都分不清這到底是親還是咬,只覺得胸口那團堵了八年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什麼委屈,什麼心疼,什麼遲到的喜歡,全一股腦砸在他身上。

  靳宴辭呼吸滯住,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抬手按住她的肩,像是想把她推開,聲音啞得厲害:「黎初念,別因為感動做傻事。你知不知道招惹一個偏執狂是什麼下場?」

  黎初念聞言,猛地睜開眼。

  車廂昏暗,她看見他眼底壓著的東西,黑得發燙,像深夜裡沒拴鏈子的狼。

  可他還在忍。

  還在給她留退路。

  這一下,她那點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徹底被氣飛了。

  她死死揪住他的襯衫領口,紅著眼睛,幾乎是喊出來的:「靳宴辭你混蛋!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廢了一隻手,我就賠你一輩子!我招惹你了,你敢不敢接!」

  最後那幾個字砸進車廂,空氣都像靜了。

  靳宴辭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理智那根弦,「啪」地斷了。

  下一秒,他猛地反客為主,手掌扣住她的後腦勺,帶著不容她退開的力道,低頭狠狠吻了下去。

  黎初念連驚呼都沒來得及,嘴唇就被堵住了。


  這個吻和她剛才那點莽撞試探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他吻得太兇,像壓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缺口,帶著滾燙的掠奪意味,毫不客氣地侵入,逼得她呼吸都亂了。她腦子「嗡」的一下,手還攥在他的領口上,整個人卻像瞬間失了重,只有唇上那點驚人的熱度清晰得要命。

  靳宴辭的氣息全壓過來,帶著淡淡藥香和冷杉味,把她圍得嚴嚴實實。他一隻手扣著她後腦,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掌心燙得嚇人,隔著西裝裙的薄料都燒得她發軟。

  黎初念起初還逞強,想咬他,想報復回去,可不過幾秒,她那點戰鬥力就被碾得七零八落。

  這人平時連情話都像中藥說明書,親起人來倒像直接開了猛藥。

  「狗男人……」她在換氣的空檔里含糊罵了一句。

  靳宴辭低頭又咬了她一下,嗓音沙啞得不像話:「再罵一句試試。」

  「你本來就——」

  話沒說完,又被吻住。

  黎初念腦子徹底亂了,耳根燒得發麻,連腳趾都蜷起來。她被他按在副駕上,退無可退,只能抓著他的襯衫借力。那件原本還算整齊的白襯衫,被她攥得皺成一團,領口扯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膛,禁慾感碎得稀里嘩啦。

  她迷迷糊糊地想:「完了,靳宴辭這張臉一旦不裝人,殺傷力簡直違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靳宴辭才稍稍退開。

  兩人的呼吸都重,額頭抵得很近,近到黎初念能看見他眼底翻滾的暗色,也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肋骨。

  她嘴唇發麻,眼尾還濕著,整個人都被親得有點懵,偏偏還要維持最後一點嘴硬:「靳醫生……你這屬於報復性執業。」

  靳宴辭盯著她泛紅的唇,拇指壓過去,慢條斯理地蹭掉她唇邊的一點水色,嗓音低啞:「這才哪到哪。」

  黎初念耳朵「轟」地燒透了。

  她這輩子就沒見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尾音低低壓著,像故意往人心尖上磨。她本來該慫的,可看著他被自己扯亂的襯衫,看著他那雙終於不再藏的眼,又莫名生出點破罐子破摔的勇氣。

  「那你還想哪到哪?」她仰著臉問。

  靳宴辭眸色驟深,盯了她兩秒,忽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短得像錯覺,卻把黎初念聽得頭皮發麻。

  「黎初念。」他嗓音發沉,「你是真想要我的命。」

  他說完,伸手替她撿起地上的高跟鞋,開門下車。

  冷風灌進來,黎初念才後知後覺找回點神智。她坐在副駕,心臟亂跳,臉燙得像剛蒸完桑拿,腦子裡只剩下一行彈幕瘋狂刷屏。


  「我剛剛乾了什麼?」

  「我主動親了靳宴辭。」

  「然後被他親成了這樣。」

  「救命,我以後還怎麼理直氣壯地跟他互懟。」

  她正自我社死,副駕門已經被拉開。

  靳宴辭站在車外,白襯衫領口敞著,夜色里肩寬腿長,整個人像剛從什麼禁慾系海報里走出來,又剛好撕了封條。他垂眼看她,伸出手,語氣倒還是那副熟悉的冷淡:「下車。地庫涼,別坐著發呆。」

  黎初念看著那隻手,抿了抿髮腫的唇,耳根又熱了一層。

  她把手遞過去,被他握住的一瞬,心口又輕輕顫了下。

  他的掌心大,乾燥,帶著點常年碰藥材留下的薄繭。那隻受過傷的右手此刻包著她的手指,力道穩得很,穩得她鼻尖又開始發酸。

  她剛站穩,靳宴辭便順手把她脫掉的那隻高跟鞋放到她腳邊,蹲下身,握住她細白的腳踝。

  黎初念一驚,差點原地起飛:「你幹嗎!」

  靳宴辭抬眸看她,語氣平靜:「穿鞋。」

  「我自己來!」

  「你現在站都站不穩。」

  「那還不是怪你——」

  話到一半,她自己先閉了嘴。

  靳宴辭仿佛沒聽見,修長手指托著她的腳跟,把高跟鞋給她套回去。他動作利落,神色卻專注,像在做什么正經得不得了的事。偏偏就是這種反差,搞得黎初念頭皮一陣陣發麻。

  她低頭看著他。男人輪廓利落,鼻樑高挺,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腕骨冷白有力。蹲在她面前時,竟把那股平日高嶺之花的距離感全壓成了另一種更要命的侵略感。

  黎初念心裡警鈴大作。

  「完了,這人今天不對勁。是那種能讓我原地失去語言管理能力的不對勁。」

  靳宴辭起身,手還扶著她腰,沒放。

  「能走?」

  黎初念故作鎮定:「能,我又不是剛學會直立行走。」

  「嗯。」靳宴辭垂眸看了她一眼,「就是接吻接得有點腿軟。」

  「……」

  黎初念瞳孔地震。

  她萬萬沒想到,這狗男人開葷之後,毒舌技能點居然還升級了。

  她抬手就想打他:「你閉嘴!」

  靳宴辭輕鬆扣住她手腕,順勢把人往懷裡一帶,低聲道:「小點聲,保安聽見,你明天還想不想做人。」


  黎初念瞬間偃旗息鼓。

  「行,論不要臉,還是靳醫生專業對口。」

  兩人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窄的金屬空間把外頭的地庫徹底隔開。鏡面牆上映出兩個人靠得極近的身影,一個白襯衫領口亂了,一個黑色西裝裙裙擺微皺,口紅花了,眼尾也紅了,怎麼看都不像正常回家,像剛去某檔成年人心率測試節目錄了現場。

  黎初念只掃了一眼鏡子,臉就熱了。

  「別看別看,再看我要報警抓自己了。」

  她正想往旁邊挪半步,靳宴辭已經抬手按在她身後的電梯壁上,整個人罩了下來。

  「你幹嗎?」她心口猛跳,聲音都發虛。

  「防你逃跑。」他低聲道。

  黎初念眨了下眼:「我為什麼要跑?」

  靳宴辭盯著她,目光從她微腫的唇慢慢移到眼睛,嗓音沉得發啞:「你以前最擅長這個。」

  這句話像根小刺,輕輕扎了她一下。

  黎初念原本還想貧兩句,忽然就沒了玩笑的心思。她仰頭看著他,眼神軟下來:「這次不跑了。」

  靳宴辭眸光一停。

  黎初念抿了抿唇,伸手扯住他的領帶尾端,把人又拽近一點,紅著耳根小聲補充:「除非你再犯病,替我安排人生。」

  靳宴辭看著她,半晌,喉間低低「嗯」了一聲。

  「不給你這個機會。」他說。

  他說完,低頭又吻了下來。

  這次不像車裡那樣凶,反倒更磨人些。像烈火燒過一輪後,火舌還貼著邊慢慢舔。黎初念背抵著冰涼的電梯壁,前面卻是他滾燙的胸膛,冷熱夾擊,親得她連呼吸都忘了節奏,只能本能地抓住他的襯衫前襟。

  電梯數字一層層往上跳。

  十三、十七、二十一……

  黎初念被他吻得眼前發暈,心裡卻還殘存著最後一點職場社畜的荒謬清醒。

  「我這算不算從甲方危機公關,一路公關到自家男朋友懷裡了?」

  「合租協議是不是也該改版了?」

  「等等,我現在是不是正式從『死對頭』升職成『實習女友』了?」

  她越想越亂,偏又被吻得沒法組織完整句子。

  靳宴辭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呼吸沉沉:「還敢不敢招我?」

  黎初念被親得眼尾都泛著水光,偏偏骨頭硬,仰著下巴回他:「招都招了,現在問是不是有點晚?」


  靳宴辭眼神一下暗到底。

  下一秒,他低頭咬了下她唇角,像懲罰,又像蓋章。

  「晚了。」他嗓音低得發沉,「你現在反悔,也沒用。」

  電梯「叮」地一聲。

  三十六樓到了。

  門朝兩側緩緩打開,外面的走廊燈光鋪進來,冷白得像把兩人從失控里生生拉回現實。

  黎初念呼吸還沒穩,腦子裡正亂成一鍋紅糖薑茶,忽然聽見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

  靳宴辭動作頓住。

  他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一瞬,黎初念也下意識看了過去。

  來電顯示上,跳著兩個字——

  爺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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