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第四百四十九章 棋盤
第四百四十九章 棋盤
"叮簽到成功。玉衡城散修聯盟,簽到第349天。獎勵:破障丹×1、混沌感悟×2。"
第三百四十九天。
上午。
土地廟。
他比平時提前了半刻鐘到。
廟還是老樣子青磚灰瓦牆角青苔瓦片落葉門板蟲洞土地公臉上的彩漆又剝落了一些香灰更多了溢到了供桌的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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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廟裡。
沒有從正門從側面繞過了廟牆一個缺口磚縫夠一個人側身進去。
這個入口是他第一次來這裡時發現的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陸平。
不是不信任是習慣。
習慣給自己留一條只有自己知道的路。
進了廟。
裡面光線暗早晨的陽光從門縫照進來一道細細的亮線切在了地面上把廟分成了兩半亮的一半和暗的一半。
他坐在暗的那一半香爐旁邊一塊石頭石頭的表面被香灰落了一層薄白的像雪。
等。
陸平從正門進來。
腳步聲穩不急不緩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從門口到殿中七步他數過七步不多不少。
陸平走到亮的那一半站著。
沒有坐下來。
他站在亮處光從門縫照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他的五官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沉穩那種沉穩不是刻意的而是像一座山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在那裡。
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隔著一道光線對視。
沒有寒暄。
陸平先開口。
"數據看了。"
三個字。
他說"我看了你昨晚整理的數據。"
陸平在隔壁通過牆壁的震動感知到了他深夜整理玉簡時的靈氣波動知道他在整理數據也知道整理完了但具體寫了什麼不知道
因為隔了一面牆而且李平安在整理數據時用歸元功屏蔽了玉簡的靈氣外泄。
陸平只看得到他在做事看不到做了什麼。
直到今天早上李平安把那枚數據玉簡放在了樓梯口那塊最響的木板上面。
故意的。
讓腳步聲踩到木板震動傳遞玉簡的位置。
一種無聲的交接。
陸平上樓的時候踩了那塊木板拿到了玉簡。
"數據看了。"
"靈泉你親自去了。"
不是問句。
是陳述句。
陸平感知到了他今天早上出門也知道他去了城東方向但不知道具體去了哪裡。
他點頭。
陸平從袖子裡取出一枚玉簡放在兩人之間的光線上那道細細的亮線正好穿過玉簡。
"我的也給你。"
他拿起玉簡。
兩枚玉簡在手心裡沉甸甸的雖然玉簡很輕但裡面的數據很重。
他開始整理。
陸平站在門口看著外面陽光照在他的背上他的影子投在廟內的地面上長長的從門口延伸到土地公的面前像一條黑色的路。
李平安在香爐旁坐著兩枚玉簡併排神識探入開始比對整合。
他的數據七個節點城內靈脈地表投影覆蓋從城北到城南從城東到城西。
陸平的數據十三個節點加上今天新增的靈泉外圍四個節點。
十三個節點覆蓋了城內以及城外三十里的範圍。
兩份數據疊加一個更完整的圖開始成型。
他用手指在地面上畫。
畫的是靈脈的分布圖。
手指在灰上划過留下一道道痕跡像河流從中心向四周延伸
主脈從城中心向四個方向分支
東三個分支最遠到三十里外的靈泉已經幹了。
南兩個分支最遠到二十里靈氣減弱了約30%。
西三個分支最遠到十五里靈氣減弱了約10%。
北兩個分支最遠到二十五里靈氣減弱了約20%。
他畫完了。
看著地面上的圖。
然後他發現了規律。
衰減不是均勻的。
外圍先乾枯。
東邊最遠三十里先幹了。
南邊次之二十里減弱了30%。
北邊二十五里減弱了20%。
西邊十五里減弱了10%。
由外向內。
像剝洋蔥。
一層一層從外面往裡面剝。
最外層已經沒了第二層在減弱第三層還沒動但已經在準備。
陸平從門口走過來。
低頭看了看地面上的圖。
然後蹲下來用手指在圖的外圍畫了一個圓圈把所有的分支圈在了裡面。
然後在圓圈的中心點了一個點。
那個點是城中心主靈脈的匯聚點。
他的手指從外圍向中心慢慢地移動
"由外向內。"
陸平說。
聲音低沉從胸腔里出來。
"持續穩定。"
四個字。
他抬頭看著陸平。
陸平的眼神沒有變化還是那種沉穩的不帶情緒的看著。
"不是一次性吸乾。"
陸平又說了一句。
然後用手指在地面上畫了一條線從外圍到中心緩慢的均勻的
"持續穩定像喝水。"
他理解了。
暗影閣不是把靈脈一口氣抽乾那種做法會引起劇烈的靈氣波動容易被發現。
他們在慢慢地喝一口一口從外面往裡一層一層
這樣靈氣波動小不容易被察覺因為每一天衰減的量都很小小到了只有像他這樣的長期觀測者才能發現。
而且這種做法能持續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他在地面上算了一下。
按照目前的衰減速度由外向內每一年大約推進半里
從外圍到城中心主靈脈的匯聚點大約二十里。
二十里除以半里每年等於四十年。
四十年
比他之前的估計五十年縮短了十年。
快。
比預想的快。
他把數據整理成了一份綜合報告刻在一枚新的玉簡里。
報告包含三個部分。
一靈脈衰減的"由外向內"規律。
二當前的衰減速率和預計枯竭時間線四十年。
三暗影閣"持續穩定吸取"策略的判斷。
這些信息要傳給沈清音。
通過編碼信息板。
他回到城裡去散修聯盟大廳路過信息板貼了一張紙條。
"求購紫玉芝一株,價格從優,另問有無冰心蓮根莖出售,地址:城西舊巷第五家。"
"紫玉芝"綜合報告。
"價格從優"信息量大。
"冰心蓮根莖"需要你的反饋。
"城西舊巷第五家"第四天更新。
貼完走了。
沈清音的回覆在兩個時辰後。
比他預想的快。
"紫玉芝有貨,冰心蓮根莖需等,另:城東貨源枯竭,問新貨何時到,城北柳巷。"
"紫玉芝有貨"收到了報告。
"冰心蓮根莖需等"她需要時間消化。
"城東貨源枯竭"確認東邊靈泉已幹的事實她那邊也有記錄。
"問新貨何時到"這是她的問題。
翻譯過來
"核心節點在哪裡。"
六個字。
她的原話應該不是這樣但編碼翻譯過來就是這個意思。
核心節點在哪裡。
主靈脈匯聚點靈脈系統的心臟暗影閣最終要抽的那個東西在什麼地方。
他不知道。
他手頭的信息不夠他能判斷出衰減的方向由外向內能計算出枯竭的時間四十年但核心節點在哪裡他沒有數據。
不過他有一個推測。
核心節點大概率在中州更深處不在玉衡城不在玉衡城周圍而在更遠的地方。
因為靈脈的走向不是從玉衡城開始的玉衡城只是一條支脈支脈連著主脈主脈連著更大的靈脈系統
核心節點在那個更大的系統里。
但這個推測太模糊不能說。
他回了一張紙條。
"新貨來自遠方,需要時間查探,有消息會告知。"
意思是我需要時間查查到了會告訴你。
傍晚。
他回到茶樓。
坐在大堂點了一壺茶碧螺春喝。
茶湯淡黃色茶葉在水裡舒展著和每一天一樣。
但他今天喝茶的時候在想一件事。
沈清音。
她問了核心節點。
這個問題說明她想的比他想得更深。
她不滿足於知道靈脈在被吸不滿足於知道衰減的規律她想知道最終指向哪裡。
這個問題是一個布局者才會問的。
一個普通的合作者只會問"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一個布局者才會問"核心在哪裡。"
因為只有知道核心才能制定長期的策略。
沈清音在布局。
她在下一盤棋一盤比他以為的更大的棋。
他放下了茶杯。
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更多地了解沈清音。
不是她的修為不是她的能力而是她這個人。
她在散修聯盟待了多久。
她的視角有多廣。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取出了通訊玉符那枚和沈清音約定的玉符不是日常數據交換用的信息板而是玉符一對一的直接通訊。
這個玉符他們建立合作後交換過但從來沒有用來說過和靈脈數據無關的話。
今天他要問一個私人的問題。
他往玉符里刻了一行字。
"你加入散修聯盟多少年了。"
然後催動靈氣把玉符激活。
玉符微微發熱靈氣從玉符中傳了出去穿過茶樓的牆壁穿過街道穿過半個城到達了沈清音所在的位置。
等。
約一刻鐘。
玉符微微震動。
回復來了。
兩個字。
"九年。"
九年。
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九年比靈泉乾涸的時間長比暗影閣加速的時間長比他在玉衡城的時間長了整整八年多。
九年意味著沈清音在散修聯盟里待了九年。
九年足夠了解一個組織的全部。
九年足夠建立起一張關係網。
九年足夠讓一個人從一個普通的散修變成一個有分量的角色。
九年她問出"核心節點在哪裡"就不是一個衝動的問題而是一個經過了九年積累之後的判斷。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木頭的裂紋還是那條從左上角延伸到中間像一條乾涸的河。
他第一次調整了對沈清音的認知。
以前他把沈清音看作合作者一個有價值的信息交換對象。
現在他開始覺得沈清音可能不只是合作者。
她是一個可能有更深價值的人。
九年不是一個簡單的數字。
九年是一段他沒有經歷過的歷史一段屬於沈清音自己的歷史。
他想知道更多。
但不是今天。
今天問了一個問題夠了。
問多了會引起警覺。
沈清音不是普通人她會注意到這種變化的從一個只談數據的人突然開始問私人問題她會分析這個變化背後的原因。
不能急。
他站起來上樓回房關門修煉。
歸元功運行呼吸慢下來心跳慢下來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今夜他的心裡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隔壁的腳步聲。
一個是城北的九年。
兩個方向兩種重量。
一種是戰友的重量沉甸甸的可靠的像一座山。
一種是合作者的重量不確定但在增加像一顆種子剛發了芽還不知道會長成什麼樣但已經能感覺到它在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