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第四百四十七章 漣漪
"叮簽到成功。玉衡城散修聯盟,簽到第347天。獎勵:聚元丹×2、混沌感悟×2。"
第三百四十七天。
清晨。
茶樓後院的井台邊。
他打水。
木桶繩子放下去"咚"水聲提上來水清亮的映著天光。
他用手捧了一捧洗臉。
水涼。
比第一天來的時候涼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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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涼不是季節的變化才過了十幾天天氣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是水溫。
井水連著地下水地下水連著靈脈靈脈在衰減。
靈氣減少水溫下降。
這是一個極其微小的連鎖反應普通修士感知不到甚至普通凡人也注意不到因為這個變化在一天之內只有不到半度。
但他的身體注意到了。
洗臉的時候手指碰到水面那一瞬間皮膚傳來了一個信號涼比昨天涼
他把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讓他清醒了。
信息要傳出去。
衰減放緩這件事他一個人判斷不了需要更多的數據。
沈清音有她自己的數據她在散修聯盟內部能接觸到的靈氣監測渠道比他多。
但不能直接見面。
不能直接通訊。
太危險。
他用的是暗號規則玉簡中約定的方式散修聯盟公開信息板。
信息板在散修聯盟大廳的東牆一面木板上面貼滿了各種紙條招人的尋物的求購靈藥的出售廢料的什麼都有什麼人都會看
在這種信息洪流中一條消息只要不顯眼就永遠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他出門去散修聯盟大廳像往常一樣路過信息板停一息看一眼
然後把一張紙條貼了上去。
紙條上寫著"求購清靈草十株,價格面議,地址:城西舊巷第三家。"
看起來和普通散修的求購帖沒有任何區別。
但編碼藏在裡面。
"清靈草"代表"靈脈數據"。
"十株"代表"放緩趨勢"。
"城西舊巷第三家"代表"第三天觀測到的異常"。
這是他和沈清音在合作框架建立後約定的一套簡單編碼不複雜但夠用而且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只會以為是一個散修在買靈草。
他貼完走了。
沒有回頭沒有停頓腳步和來時一樣勻速不急不慢。
走出散修聯盟大廳陽光照在臉上他眯了一下眼不是陽光刺眼而是他在想。
編碼有沒有被看到。
不是問"有沒有人看到我在貼紙條"而是問"這個編碼有沒有可能被別人解讀出來"。
他和沈清音約定的編碼不複雜但也不簡單不是那種一對一的死編碼而是用了兩層轉換第一層靈草名對應信息類別第二層數量對應具體數值
如果有人同時看到了他的紙條和沈清音的回覆並且知道這是編碼
那兩層轉換加上沒有密鑰
幾乎不可能破解。
除非那個人已經知道了他和沈清音之間存在通訊。
但這本身就是一個不能讓人知道的事實。
他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急。
走一步看一步。
半天后。
傍晚。
他再次路過信息板。
他的紙條還在。
但下面多了一張。
"清靈草缺貨,可替換為冰心蓮五株,地址:城北柳巷。"
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走遠了拐了一個彎進了一個沒有人的巷子才停下來。
解碼。
"清靈草缺貨"確認。
"替換為冰心蓮"她也有同樣的發現。
"五株"數據一致。
"城北柳巷"她那邊有附加信息。
附加信息需要用第二套編碼來解讀。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簡裡面存著兩套編碼的對照表。
"城北柳巷"對應的是"玉衡城東三十里,小型靈泉,三日前乾涸。"
他看著玉簡上的文字手指停住了。
三日前。
乾涸。
靈泉。
三個詞在他腦子裡碰撞組合然後變成了一個畫面。
一口泉石頭砌的泉眼水曾經從地下湧出來帶著靈氣清亮的甘甜的
現在沒了。
水幹了因為地下的靈脈那個分支被抽走了。
不是減緩是枯竭。
他站在巷子裡。
背靠著牆牆是青磚的涼的他的後背貼在牆面上感受到那種涼穿過衣服傳到皮膚。
他閉了眼。
腦子裡在轉。
衰減放緩不是好事。
放緩意味著暗影閣在減速。
減速不是收手。
是因為可吸取的量在減少。
像一個人喝水杯子裡的水越來越少他喝水的速度自然就慢了不是他不想快是杯子裡沒有那麼多了。
換一個比喻像一條河上游被截了支流一條一條幹了主流的流量自然就小了不是主流也斷了而是支流斷了給主流的補給沒了。
靈泉就是一條支流。
支流幹了。
靈泉乾涸就是證據。
地下靈脈的一個分支已經被徹底抽乾了。
那個分支不再提供靈氣所以整體衰減速度看起來放緩了。
不是放緩是少了一個來源。
這不是好消息。
這是壞消息。
壞消息因為這意味著暗影閣的吸取比預想的更徹底他們不是在慢慢喝而是在榨乾每一條分支每一滴都不放過。
他睜開眼。
從牆上直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回了街面上。
腳步還是那個節奏不急不緩但他的腦子裡已經在構建新的判斷。
信息板要回復。
他回到茶樓寫了一張新的紙條。
"冰心蓮可接受,另需紫玉芝一株,緊急,地址不變。"
"冰心蓮可接受"確認她的數據。
"另需紫玉芝"我需要更多信息。
"緊急"這件事的優先級提高了。
他把紙條交給一個去散修聯盟買東西的夥計給了他兩錢靈石讓他順便貼到信息板上。
夥計不認識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跑腿。
這樣即使有人追溯也只會追溯到夥計而夥計只會說"有個客人給了我兩錢靈石讓我幫忙貼的。"
沒有任何線索能指向他。
晚上。
隔壁。
腳步聲。
嗒嗒嗒嗒
三短一長。
然後間隔三息
嗒嗒
兩短。
三短一長"有情況"兩短"我聽到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假裝透氣。
隔壁陸平的窗戶也開著一條縫很小隻夠一隻手伸出來。
然後一枚玉簡從那條縫裡遞了出來。
放在兩個窗戶之間的牆壁凸起一塊磚凸出來正好能放一枚玉簡。
這個位置是陸平昨天踩點的時候找到的不是巧合是計算過的。
他伸手拿了玉簡隔壁的窗縫關上了一隻手收了回去。
沒有對話。
沒有眼神接觸。
一切都在沉默中完成。
他回到桌前。
陸平的玉簡。
數據比他今天的更詳細。
十三個節點今天的全部數據其中有三個節點衰減速度出現了和他一樣的放緩。
但在陸平的數據里放緩的幅度更大5%到8%。
而且陸平在數據的最後加了一句話。
不是數據是判斷。
"第四節點方向,地下深層,有微弱抽取痕跡。"
第四節點。
城東方向。
那個方向三十里外就是沈清音說的那個乾涸的靈泉。
如果靈泉已經乾涸了為什麼第四節點方向還有抽取痕跡。
兩種可能。
一抽取痕跡是舊的靈泉乾涸之前留下的現在已經不再活動了。
二抽取還在繼續只是換了方式從抽取靈泉變成了抽取靈泉周圍土壤中殘留的靈氣。
如果是第二種那暗影閣的吸取比他想的還要徹底。
連殘羹都不放過。
他放下玉簡。
走到窗前。
夜。
月光照在街面上青石板泛著冷白色的光。
遠處城東方向燈火稀疏那邊靈氣薄弱住戶少窮人住那邊因為靈氣薄租金便宜。
但靈氣為什麼薄。
以前他以為是自然分布城東離主靈脈遠所以靈氣薄。
現在他開始懷疑不全是自然分布。
也許城東的靈氣本來就薄是因為地下靈脈那個分支早就被消耗了。
也許暗影閣的吸取不是從最近才開始。
也許這條靈脈已經被吸了很久。
很久是多久。
他不知道。
他需要更多的數據。
隔壁腳步聲又響了。
這次不是暗號是正常的走路從房間到門口然後門開了又關
腳步聲下了樓遠了。
陸平出去了。
夜裡出去不是巡邏巡邏不需要出門他的感知範圍夠大在房間裡就能感知方圓百丈。
出去是因為他也需要親自確認一些東西。
他不知道陸平去確認什麼。
但他不問。
陸平不說他不問。
這是默契。
默契不是什麼都說而是知道什麼不該說。
他關上窗。
坐下。
歸元功運行呼吸慢下來心跳慢下來
腦子裡那條靈泉乾涸的消息像一塊石頭沉在水底不動但在那裡。
深夜。
隔壁腳步聲回來了。
還是那個節奏穩不急不緩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像丈量過從某個地方回到這間茶樓的距離。
然後樓梯木板咯吱
一聲極輕的嘆息。
不是他發出的。
是隔壁的
他聽到了。
陸平嘆息。
極輕輕到如果不是歸元功在夜間自動增強了感知他根本不可能聽到。
那聲嘆息沒有情緒不是疲憊不是焦慮而是一種確認。
像一個大夫看完了脈象確認了病情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是為病人嘆是為這個病比他想的更重而嘆。
然後嘆息結束了隔壁安靜了和之前一樣。
李平安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縫擠進來一條線
陸平知道什麼。
那聲嘆息說明陸平今晚出去確認了一些東西而那個東西讓他的判斷變得更悲觀了。
清虛在陸平來之前給過他一份評估。
那份評估里的時間線比他們實際觀測到的更短。
更悲觀。
如果清虛的評估是對的那他們在這裡觀察到的一切還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下的比水面上的大得多深得多。
他不知道那份評估具體寫了什麼。
但他能猜到一個讓清虛覺得需要派一個準元嬰來做後援的評估那個評估里的內容不會輕鬆。
陸平今晚是在用他自己的觀測驗證那份評估。
驗證的結果讓陸平嘆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那份評估的具體內容。
但他知道事情比他想的更急。
他閉上眼。
歸元功繼續運行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今夜他的心裡多了兩層東西。
一層是靈泉乾涸的事實。
一層是隔壁那聲嘆息背後的含義。
兩層疊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感覺。
不是恐懼。
不是焦慮。
是一種壓力。
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不重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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