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第四百四十六章 默契

  "叮——簽到成功。玉衡城散修聯盟，簽到第346天。獎勵：凝元丹×2、混沌感悟×2。"

  第三百四十六天。

  清晨。

  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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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的——陽光。

  連續五天的薄霧——在第六天——散了——天——亮了——陽光——從東邊——照過來——穿過茶樓的窗戶——落在大堂的地面上——一塊一塊的——像鋪了一層——金色的——磚。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茶——碧螺春——兩錢靈石——和每一天一樣。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不完全在茶上。

  隔壁——有聲音。

  極輕。

  開門——關門——腳步——

  腳步——從二樓——下來——經過樓梯——每一塊木板——都在響——他能聽出——哪一塊板子響得最厲害——是第三塊——從上面數——

  陸平的腳步——和昨天在土地廟外——一模一樣——穩——不急不緩——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

  但——今天——有一個微小的不同。

  腳步聲——在二樓第三塊木板的位置——停了一息。

  一息——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但他注意到了。

  那一息的停頓——不是猶豫——不是遲疑——而是——感知——陸平在用那一息的時間——感知——周圍的環境。

  和他一樣。

  每天出門前——他也會在樓梯口——停一息——用歸元功——掃一遍——大堂——確認——安全。

  陸平——也在做同樣的事。

  兩種習慣——在同一間茶樓里——同時發生——像兩面鏡子——對著——互相映照——

  腳步聲——下了樓——穿過大堂——出了門——遠了。

  ——

  他喝完茶。

  出門。

  陽光——比剛才更亮了——街上的人——比霧天多——小販在路邊擺攤——靈果——靈草——低階靈符——各種散修常用的東西——擺在布上面——布的顏色——灰的——舊的——邊角磨起了毛。

  他沿著街——走。

  路線——和前幾天——一樣。

  從茶樓——往東——走到第二個路口——拐彎——往南——經過一家靈材鋪——再往南——到散修聯盟的信息板前——停一息——看一眼——然後繼續走——繞一圈——回茶樓。

  這是他的"日常路線"——走了一百多天——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一個愛散步的散修。

  但——這條路線——不是隨便走的。

  它——經過城內——七個靈氣節點——這些節點——是地下靈脈在地表的微弱投影——普通人感知不到——但歸元功——可以。

  每走一個節點——他就用歸元功——感知一次——靈氣的濃度——流向——密度——然後——記在腦子裡——晚上——再整理到玉簡上。

  今天——第一個節點——東街路口——靈氣濃度——和昨天——持平。

  第二個節點——南巷拐角——靈氣濃度——略低——低了——約——0.5%——在誤差範圍內。

  第三個節點——靈材鋪後院——靈氣濃度——持平。

  第四個節點——城南橋頭——靈氣濃度——持平——但——流向——略有變化——原本——靈氣是從南往北——今天——似乎——偏了一點——從東南往西北——偏了——約——兩度——兩度——在正常波動中——可以忽略——但他——記下了。

  第五個節點——西街巷尾——靈氣濃度——比昨天——略高——高了——約0.3%——同樣——在誤差範圍內——但——他——還是記下了。

  每一個數據——無論多微小——他都不會放過——因為——數據——不是看——一個點的——而是看——一條線的——一條線——連起來——才能看出——趨勢。

  他一邊走——一邊感知——手指——在袖子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玉簡的邊緣——那是——他的記錄玉簡——用來儲存——每天的觀測數據。

  走到第二個路口的時候——路邊——一個老婦人——在賣——靈果——一小筐——青色的——李子大小的——靈果——上面——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看了一眼——沒有停——繼續走。

  但——歸元功感知——在路過的那一瞬間——掃了那筐靈果——

  靈果上的靈氣——很淡——淡到——幾乎——和普通的李子——沒有區別。

  這說明——這一帶的地表靈氣——確實——在減弱——連靈果——吸收到的靈氣——都——比——以前——少了。

  一個——微小的——佐證。

  他——記在了心裡。

  ——

  陸平——在他出門後——也出了門。

  方向——不一樣。

  陸平——往西。

  走路的節奏——和來時一樣——穩——不急不緩——像在丈量——這條街——從東頭——到西頭——有多少步。

  他的感知範圍——遠比李平安大。

  金丹後期准元嬰的感知——覆蓋——至少——百丈——整個茶樓周圍——三里之內的靈氣波動——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不需要——走固定的路線——他只需要——走——走著走著——數據——就來了。

  但——他沒有——把數據——傳給李平安。

  不是不想——是——不急。

  清虛說過——李平安——穩——和穩的人合作——最好的方式——不是替他做事——而是——補他的短板。

  李平安的短板——是感知範圍。

  元嬰初期——歸元功——三十丈。

  他——百丈。

  三十丈和百丈之間——有七十里——的空白——這七十里——就是他能補上的。

  他走了一圈——回到了茶樓——在隔壁——坐下來——從懷裡——取出一枚玉簡——空的——開始——把今天感知到的數據——一條一條——刻進去。

  刻完——他停了一下。

  然後——在玉簡的最後——加了一行字。

  "第四節點偏高，第七節點正常，其餘五個節點數據附後。"

  第四節點——是李平安路線上——感知最模糊的一個——因為它的位置——在地下三十丈——剛好——在歸元功的極限距離之外。

  陸平——知道這個。

  他沒有告訴李平安——他知道——

  他只是——把數據——放在了玉簡里。

  如果李平安需要——他會來拿。

  如果不需要——就放著。

  不急。

  ——

  黃昏。

  燈籠——點起來了。

  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透出去——街上——行人——開始少了——小販在收攤——布一卷——靈果——靈草——低階靈符——都收進背簍里——背簍——背上——走了。

  他在大堂。

  茶——已經喝完了——杯子裡——只剩——殘葉——和——淡黃色的——水漬。

  隔壁——傳來腳步聲。

  不是出門的腳步。

  是——走近的腳步。

  從隔壁——到——他所在的大堂——中間——隔著一面牆——但——牆——不隔音——至少——這間老茶樓的牆——不隔音。

  腳步聲——在牆那邊——停了。

  然後——三短——一長。

  嗒——嗒——嗒——嗒——

  三短——一長。

  這是昨天——約定的暗號之一。

  意思是——"有情況。"

  他的手指——在杯底——停住了。

  拇指——本來在杯底——無意識地——畫著圈——現在——停了。

  沒有回頭。

  沒有轉頭。

  沒有任何——看起來像是——"被提醒了"的——動作。

  他繼續——看著——杯中的殘葉——表情——和剛才——一模一樣——一個——喝完茶——發呆的散修。

  但他的感知——已經——鋪出去了。

  歸元功——三十丈——從他的位置——向四周——擴散——像一張——無形的——網——

  三十丈的範圍——覆蓋了——大堂——門口——以及——街對面的——半條街。

  街對面——

  有一團——靈氣。

  很弱。

  被壓制了——壓制到了——和普通人幾乎一樣的程度——但——幾乎——不等於——完全。

  歸元功——對靈氣的感知——精確到——可以分辨出——一個金丹修士——壓制靈氣之後——殘留的——千分之一的——波動。

  千分之一——夠了。

  有人——在街對面——觀察——茶樓。

  ——

  他沒有動。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殘茶——涼的——苦的——和早上那口——完全不同。

  然後——放下杯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像——一個坐久了的散修——該回去休息了。

  上樓。

  腳步聲——在木板上——咯吱咯吱——他故意——踩了那塊最響的板子——第四塊——從下面數——這是他的習慣——用腳步聲——告訴隔壁——"收到了。"

  上樓——拐彎——經過第二層樓梯——

  隔壁——腳步聲——也動了。

  嗒——嗒——嗒——

  三聲——短的——輕的——

  意思是——"還在。"

  他回到房間。

  關門。

  坐下來。

  閉眼。

  歸元功感知——再次——鋪出去——這次——不是三十丈——而是——收斂——收到了——十五丈——只覆蓋——茶樓周圍——

  他不需要感知太遠——他只需要知道——那個人——還在不在。

  還在。

  街對面——二樓——一間客棧的窗戶後面——那團被壓制的靈氣——穩定地——存在著——像一雙——不眨的——眼睛。

  他不去想——那個人是誰。

  不去想——目的是什麼。

  不去想——是不是和暗影閣有關。

  他只知道——有人——在觀察——茶樓。

  而陸平——用腳步聲——告訴了他。

  這種默契——是今天——才有的——第一天——就形成了——

  不需要語言。

  不需要解釋。

  只需要——腳步聲。

  和清虛——合作了——那麼多年——他和清虛之間——也有默契——但——清虛的默契——是"我說——你懂"——清虛——說一句話——他——能理解——三層含義。

  但陸平的默契——不一樣。

  陸平——不說——他——做——做完了——你自己去看——看得懂——就懂——看不懂——他——也不會解釋。

  兩種默契——一種——是師徒的——一種——是搭檔的。

  師徒的默契——建立在——了解之上——我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會怎麼想。

  搭檔的默契——建立在——信任之上——我信任你——所以——我知道——你做的——是對的。

  他——和陸平——今天——才第一天——信任——還沒有——完全建立——但——腳步聲——已經——說明了一些東西。

  陸平——願意——用腳步聲——提醒他——說明——陸平——把他——當成了——需要——配合的——人。

  不是——需要保護的——人。

  是——需要配合的——人。

  這兩個——不一樣。

  被保護——意味著——弱。

  被配合——意味著——平等。

  陸平——把他——看作——平等的——搭檔。

  這個——信號——他——收到了。

  ——

  約半刻鐘後。

  歸元功感知中——那團靈氣——動了。

  緩慢地——向後退——遠離窗戶——遠離茶樓——遠離這條街——

  走了。

  方向——往南——然後——拐了一個彎——消失在了——感知的邊緣。

  他睜開眼。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嗒——嗒。

  隔壁——沒有回應。

  因為——暗號里——沒有——這個意思。

  他笑了一下。

  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又平了——像風吹過水麵——一個極淺的——漣漪。

  和他剛才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

  夜晚。

  他在房間。

  兩枚玉簡——擺在桌上。

  一枚——是他自己的——今天的觀測數據。

  一枚——是傍晚——在樓梯口——撿到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放在那裡的——陸平的數據。

  他把兩枚玉簡——並排——放在一起。

  然後——開始——對比。

  他的數據——七個節點——覆蓋——城內的靈脈地表投影。

  陸平的數據——十三個節點——覆蓋範圍——幾乎是他的——兩倍。

  重疊的部分——有三個節點——數據——幾乎一致。

  微小差異——在——0.2%以內——可以忽略。

  但——陸平的數據——多出了——六個——他感知不到的節點。

  這六個節點——分布在——城內靈氣最薄弱的區域——城西——靠近城牆——地下——靈脈的末梢——

  這些末梢——靈氣極弱——弱到——他的歸元功——三十丈——感知不到。

  但陸平——感知到了。

  而且——數據——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他把數據——一條一條——整理——記錄——對比——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細微的——異常。

  衰減速度。

  前三天——靈氣的日均衰減速率——是——0.7%。

  今天——是——0.68%。

  慢了。

  0.02%——在大多數情況下——這個數字——可以歸入誤差。

  但——他的數據——已經積累了——一百多天——樣本量——足夠大——誤差範圍——足夠小——0.02%——不在誤差之內。

  衰減速度——放緩了。

  約3%到5%。

  這個變化——意味著什麼。

  他不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木頭的——有裂紋——裂紋——從左上角——延伸到——中間——像一條——乾涸的河。

  放緩——可以是好事——說明暗影閣——在減速——也許——是在收手。

  也可以是——壞事。

  他說不上來——但——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他把數據——封存到玉簡里——吹滅了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看著——窗口——月光——從縫隙里——擠進來——一線——銀白色——

  明天——繼續觀測。

  如果——放緩——是持續的——那就——不是誤差——而是——趨勢。

  趨勢——背後——一定有原因。

  他閉了眼。

  歸元功——自動運行——呼吸——慢下來——心跳——慢下來——

  今夜——他的心裡——多了一個問號。

  和一個——隔壁的——腳步聲。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