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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第四百四十五章 來人

  "叮——簽到成功。玉衡城散修聯盟,簽到第345天。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2、聚元丹×2。"

  第三百四十五天。

  清晨。

  薄霧。

  又是薄霧——和三百四十一天的那個清晨——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那天的霧——帶著寒意——像一塊冰冷的紗。

  今天的霧——帶著濕潤——像一條——剛洗過的——還沒有擰乾的——毛巾——搭在天地之間——水汽——很重——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空氣里——有水——吸進去——鼻腔——涼涼的——但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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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

  他出門了。

  ——

  玉衡城南門外三里。

  一座小土地廟。

  廟——很小。

  只有一間殿——青磚灰瓦——牆角長了青苔——瓦片上——積了一層落葉——有些已經枯黃——有些——已經開始腐爛——變成了一層深褐色的——泥土——和瓦片——融為一體。

  殿門——半開著——木頭門板——被蟲蛀了幾個洞——從洞口看進去——裡面——一尊泥塑的土地公——慈眉善目——臉上的彩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了裡面——灰白色的泥胚。

  香爐——在土地公面前的供桌上——銅製的——銅綠——厚厚的一層——香灰——滿出來了——溢到了供桌上——說明——很久沒有人來上香了。

  很少有人來。

  這座廟——在城南——離城門口不遠——但——不在官道上——要拐進一條小路——走上半刻鐘——才能看到。

  不是拜神的地方——是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他提前了半刻鐘到。

  到了之後——沒有進廟——在廟外——繞了一圈。

  歸元功感知——鋪到最大範圍——三十丈——覆蓋了廟周圍的所有區域——樹林——小路——草叢——石頭——每一個可能的藏身點——都掃了一遍。

  沒有其他人。

  乾乾淨淨。

  他選了一個位置——廟門左側——一棵老槐樹後面——樹幹夠粗——能遮住一個人——而且——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南邊山路的全部——任何人從南邊來——都會先進入他的視線——然後——才會進入廟的範圍。

  等。


  霧氣——在腳下——緩緩流動——像一條極慢的河——從南往北——漂——草尖上的露水——在霧中——凝結——變成一顆顆——細小的水珠——掛在草葉的邊緣——搖搖欲墜——但不掉。

  安靜。

  只有——遠處——不知道什麼鳥——在叫——一聲——兩聲——間隔很長——像在數——數到十——再叫一聲——再數到十。

  ——

  辰時正。

  一個人——從南邊的山路——走下來。

  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來人的人——而是——來人的節奏。

  腳步聲。

  很穩。

  不是那種——修士刻意控制之後的穩——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長出來的——穩。

  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步幅——不大不小——落地——先是前腳掌——然後是腳跟——然後——重心——平穩地——從前腳——過渡到後腳——

  這種走路的節奏——不像是——一個人在走路——更像是——一個人在——丈量——用腳步——丈量——大地。

  他的腳步——從山路上——一步步地——走下來——霧氣——在他的身邊——被腳步的節奏——帶起——又落下——像一條——被攪動——又平靜——又被攪動的——水面。

  然後——他看清了來人。

  中年。

  面容——普通。

  不是那種——故意模糊過的普通——像新住客用靈氣遮蔽——把自己變成一個看不清的人。

  這個人的面容——就是——普通——五官——端正——但——不突出——眉毛——不濃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低——嘴巴——不寬不窄——放在一起——一張——你不會多看一眼的——臉。

  氣質——沉穩。

  不是宗門的清冷——不是散修的隨意——不是商人的圓滑——不是官宦的矜持——而是一種——

  經歷過實戰的修士——才有的——沉穩。

  那種沉穩——不是裝出來的——不是修煉出來的——而是——在一次一次的——生死之間——磨出來的——像一把劍——被反覆地——在砂石上——磨——磨到最後——刃口——不鋒利了——但——整把劍——都變得——光滑——溫潤——沉甸甸的——拿在手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分量。

  腰間——一把劍。

  長劍——掛在左側——劍鞘——舊皮製的——顏色——深褐色——磨得——很亮——那種亮——不是新漆的光澤——而是——長年累月的——手指——反覆地——觸碰——摩挲——把皮面——磨出了一層——溫潤的——包漿。


  經常使用。

  不是擺設——不是裝飾——是一把——真的在用的——劍。

  ——

  來人走近了。

  他的歸元功感知——自動地——開始分析對方的靈氣特徵。

  金丹後期。

  這是表面的。

  但如果——再細看——用歸元功特有的——對靈氣密度的感知——去"感受"——

  這個人的靈氣——密度——遠高於——普通的金丹後期。

  高很多。

  那種密度——不像金丹後期——更像——快要突破的——元嬰門檻——只差——一步——也許半步——也許——還差一點——但——已經——非常近了。

  准元嬰。

  他在心裡——給了一個判斷。

  然後——來人——走到了廟前——停下——看到了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薄霧中——交匯。

  來人——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也沒有任何警惕——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點頭。

  和四四一天的新住客——一樣的動作——點頭——但——味道——完全不同。

  新住客的點頭——是試探——是在觀察反應。

  這個人的點頭——只是——一個——打招呼——不帶任何附加信息——乾淨——利落——像一個——正常的——會面。

  李平安從槐樹後面——走出來。

  ——

  兩個人——在土地廟裡——面對面。

  廟裡——光線暗——只有從半開的門板——透進來的——灰白色的霧光——照在土地公的泥塑臉上——那張剝落了彩漆的臉——在霧光中——顯得——格外——慈祥。

  來人先開口。

  "我姓陸。單名一個平字。"

  聲音——低沉——不沙啞——不尖銳——就是——低——像一個——習慣了不大聲說話的人——說話的時候——聲音——從胸腔里——出來——不是從喉嚨里——出來。

  "清虛長老的朋友。"

  清虛長老的朋友。

  不是"清虛長老派來的人"——不是"清虛長老的弟子"——是"朋友"。

  這兩個字——分量——不一樣。


  "派來的人"——是下屬——是工具——執行命令。

  "朋友"——是——被信任的——被認可的——有自主權的。

  李平安看著他。

  陸平。

  名字——普通。

  面容——普通。

  走路——不普通。

  靈氣密度——不普通。

  "清虛長老的朋友"——這幾個字——也不普通。

  ——

  陸平沒有等多久——在李平安打量他的那幾息之間——他自己也在打量李平安。

  但他的打量——和陸平給李平安的感覺——一樣——不拖泥帶水——看了幾息——就收回了目光。

  然後——他開始說正事。

  "清虛長老——已通過宗主雲天陽——申請了'鎮魔使特別行動權限'。"

  鎮魔使特別行動權限。

  李平安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鎮魔使——是他的頭銜——清虛當年給他的——但這個頭銜——在宗門內部——更多的是一種——榮譽——一個名義——沒有實際的操作權限。

  "特別行動權限"——不一樣。

  有了這個——他——在中州的行動——可以獲得更多的宗門資源支持。

  不是公開支持——不會有人——公開地——幫他——但——暗中的——資源——情報——通道——都可以——為他所用。

  "這個權限——是暗中的。"

  陸平補充了一句。

  "知道的人——很少。"

  李平安點頭。

  暗中的——好。

  公開的支持——會引來更多的注意——暗中的——正好。

  符合他的風格。

  ——

  陸平繼續。

  "我留在玉衡城。"

  六個字。

  說完——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給李平安消化這六個字的時間——然後——補充。

  "做你的後援。"

  後援。


  不是"保護你"——不是"帶你走"——是"後援"。

  後援——意味著——他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行動——在必要的時候——協助——但不替代。

  "如果——有緊急情況——需要撤離——或者——應對——我在。"

  陸平的語氣——始終沒有變化——不重不輕——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了的——事實——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但——也不是命令。

  是一種——平等的——告知。

  我來——是因為——清虛讓我來——但我——不會——越界。

  ——

  然後——陸平說了最後一條信息。

  "清虛長老的進一步指示——繼續觀察——但如果出現緊急情況——可以動用鎮魔使權限——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

  四個字。

  他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又鬆開了。

  先斬後奏——意味著——在緊急情況下——他可以——不經宗門批准——自行決定——採取行動——事後——再向宗門匯報。

  這是——極大的——行動自由度。

  也是——極大的——信任。

  清虛——信任他——能在緊急情況下——做出正確的判斷。

  宗主——信任清虛——所以批准了——這個權限。

  兩條信任——疊加在一起——變成了——他手裡的——一張牌。

  不到萬不得已——不動。

  但——動了——就——不猶豫。

  ——

  陸平說完了。

  三條信息——總共——用了不到半刻鐘。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多餘的廢話——每一句話——都有信息量——每一句——都是——實質。

  和李平安的風格——很像。

  不——不完全像。

  陸平的話——比他的——更少。

  他說三句話——陸平可能——只說一句——但那一句——夠了。

  沉默。

  廟裡——安靜了幾息。

  然後——陸平說了一句話。

  "清虛長老說——你很穩。"


  他的目光——從陸平臉上——移開——看向——門口——霧光——從門口——照進來——一道——灰白色的——柔和的——光柱——灰塵——在光柱里——慢慢地飄。

  "他說'穩'的時候——是在誇你。"

  陸平補充了一句。

  語氣——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李平安沒有回應這句誇獎。

  他不需要——被誇——也不需要——回應被誇——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他問了一個實際問題。

  "你在玉衡城——住在哪裡。"

  陸平——笑了。

  笑容——很淺——嘴角——微微上揚——然後——就收了——像風吹過水麵——一個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平了。

  "隔壁。"

  隔壁。

  茶樓的隔壁。

  距離——近到——可以互相照應。

  遠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雖然——新住客——已經走了。

  但——清虛不知道——或者——清虛知道了——但——還是安排了——"隔壁"——因為——在清虛的判斷里——安全——比什麼都重要——即使威脅暫時離開——後援——還是要——在。

  ——

  他站起來。

  "明天——如果你有什麼需要——可以來找我。"

  陸平也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急。"

  兩個字。

  和清虛的"勿躁"——異曲同工。

  然後——陸平——走出了廟門。

  腳步——還是那個節奏——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不急不緩——像在丈量——從土地廟——到南邊山路——這段——不到三十丈的——距離。

  霧氣——在他身邊——被腳步——帶起——又落下——和來時一樣。

  然後——他的身影——在南邊的小路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霧——吞沒了。

  ——

  李平安站在廟門口。


  看了一會兒——那個方向——霧——已經合攏了——路上——什麼都看不到——只有——草葉上的露水——在霧中——閃著——極微弱的——光。

  他轉身。

  回城。

  ——

  回到茶樓。

  大堂。

  他坐下來——點了一壺茶——碧螺春——兩錢靈石——和每一天一樣。

  茶端上來——他喝了一口。

  今天——不苦——也不甜——就是——茶味——淡淡的——清清的——像——白開水裡——加了幾片葉子。

  他喝了一口——又一口——

  隔壁——傳來了一聲——極輕的——開門聲。

  然後——腳步聲。

  穩。

  不急不緩。

  每一步——之間的距離——幾乎——完全相等。

  和剛才——在土地廟外面——聽到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像丈量過。

  他端著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嗒。

  很輕。

  隔壁——腳步聲——停了——一息——然後——繼續——走——遠了——一扇門——輕輕地——關上——聲音——小到——如果不是他的感知——根本——聽不到。

  他放下茶杯。

  看著杯中——淡黃色的茶湯——茶葉——在水裡——舒展著——和第一天一樣——和第三百四十一天的那杯——一樣。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三百四十五天前——他走進這間茶樓——一個人——一個包裹——一把劍——一個簽到系統——

  三百四十五天後——

  他還是一個人——但——不完全是了。

  隔壁——有一個人。

  清虛的人。

  一個——走路像丈量過的人。

  他把茶喝完。

  站起來。

  上樓。

  回房間。

  關門。

  修煉。

  歸元。

  呼吸——慢下來——心跳——慢下來——經脈中的靈氣——緩緩地——運轉——

  今夜——他的心裡——多了一個底。

  他——不再是——一個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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