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第三百五十六章：碎石之試

  萬魔殿領隊的面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灰敗。

  第二天清晨，暗紅色的天光透過穹頂裂縫灑入殿堂，李平安在角落中緩緩睜開眼。

  【叮——】

  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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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簽到第256天！】

  【連續簽到成功！】

  【簽到獎勵：上品靈石×600、混沌感悟×1、凝元丹×2】

  【是否現在領取？】

  "領取。"

  【叮——】

  【領取成功！】

  【上品靈石+600，混沌感悟+1，凝元丹+2】

  【當前連續簽到：256天】

  二百五十六天。

  凝元丹入帳兩枚——這種丹藥對鞏固靈力根基有不錯的輔助效果，眼下來看也許用不上，但留著總不會虧。

  混沌感悟又多了一縷——雖然不足以讓混沌歸元功有任何突破，但積少成多，總有一天會有用。

  他將丹藥和靈石收好，第一眼就看到了萬魔殿那個角落的景象——領隊靠在石柱上，眼窩深陷如窟，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慢慢腐蝕。

  他的嘴唇乾裂發紫，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偶爾，他的身體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那是經脈中殘留的被污染力量在作祟。

  萬魔殿弟子們圍在他身邊，有人餵他丹藥，有人為他輸送靈力——但領隊的狀況沒有絲毫好轉。那股被污染的混沌之力像毒蛇一樣盤踞在他體內，啃噬著他的經脈，侵蝕著他的元嬰。普通的療傷手段對這種傷勢幾乎無效——因為那不是普通的靈力傷害，而是某種古老而扭曲的力量造成的深層侵蝕。

  "領隊，我們撤吧，"一名弟子低聲懇求，"再拖下去——"

  "閉嘴。"領隊的聲音嘶啞如砂紙，但語氣依然冰冷。他的眼睛猛然睜開，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執拗，"混沌遺境中一定有能治癒我的東西。我不會空手離開。"

  弟子們面面相覷，不敢再勸。

  但他們眼中的焦慮和恐懼，已經掩飾不住了。

  凌霄站在殿堂的另一端，冷眼旁觀著萬魔殿的窘迫。

  "他們已經是累贅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殿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凌霄抱著天劍，面色冷峻，眼中沒有絲毫同情。

  "留著他們只會浪費資源，"凌霄繼續說道，"萬魔殿那根短杖已經碎了，領隊也廢了。他們在殿堂中占著位置，消耗著靈氣，卻不能提供任何幫助。讓他們走。"

  萬魔殿的弟子們面色鐵青——但他們無法反駁，因為凌霄說的是事實。

  然而，萬魔殿領隊不打算忍氣吞聲。

  他強撐著站了起來。兩名弟子連忙攙扶他，但他推開了他們的手——儘管那個動作讓他的身體劇烈搖晃了一下，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他直視凌霄，目光陰冷如蛇。

  "凌霄，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和我翻臉？"

  殿堂中的氣氛驟然緊張。

  凌霄的眼神微冷——他知道萬魔殿領隊雖然受了重傷，但元嬰中期的修為還在。一個元嬰中期的修士拼命一搏，即使是他也不會輕鬆。

  兩人對峙了數息。

  玄天宗領隊再次出面調停——他走上前，一手按住凌霄的肩，一手對著萬魔殿領隊做出安撫的手勢。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玄天宗領隊沉聲說，"萬魔殿領隊的傷勢我們都在看在眼裡——丹道宗的長老們也在盡力。凌霄，你說的話有道理，但方式不對。"

  他轉向萬魔殿領隊："你也不必和凌霄一般見識。他只是著急——我們都著急。"

  萬魔殿領隊冷哼一聲，緩緩坐了回去。凌霄也收回了目光，轉身走向石門方向——但他的背影寫滿了不耐煩。

  一場即將爆發的衝突，暫時被壓了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上午，蕭雲天悄悄走到李平安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都面對著牆壁，像是在各自休息。但蕭雲天的嘴唇微微動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李平安能聽到。

  "副宗主。"

  "嗯。"

  "昨夜……你沒有真正入睡。"

  李平安的眼皮微微一跳。

  蕭雲天的直覺太敏銳了——昨夜他確實沒有入睡。他在等待時機，雖然最終沒有行動，但他的呼吸頻率和入睡時是有差異的。蕭雲天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

  "你是不是有什麼打算？"蕭雲天低聲問。

  李平安平靜地搖頭："只是在想對策。別擔心。"

  蕭雲天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沒有看李平安——而是看著對面牆壁上一道細微的裂紋，像是在那道裂紋中尋找著什麼答案。

  "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麼，"蕭雲天最終說，"儘管說。"

  他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堅定——這是承諾，不是客套。

  李平安心中暗嘆。蕭雲天的忠誠讓他感動，也讓他無奈。他不能把蕭雲天卷進來——混沌之力的秘密太過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但他也無法向蕭雲天解釋為什麼不讓他參與，因為那本身就是在暗示有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好好休息，"李平安說，"我們需要保持最好的狀態。"

  蕭雲天點了點頭，但沒有再說什麼。他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背影沉默而堅定。

  李平安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激、愧疚、還有一絲無奈。

  蕭雲天的直覺是雙刃劍。他的忠誠保護了李平安無數次，但也正是這種忠誠，讓李平安在某些時刻不得不更加小心——因為蕭雲天不會放過任何與李平安安危有關的細節。

  他需要更加謹慎。

  白天剩下的時間波瀾不驚。

  萬魔殿領隊在角落中昏昏沉沉，偶爾清醒片刻便惡狠狠地盯著凌霄的方向。凌霄則一直守在石門旁，像是石門的守護者——雖然他打不開石門，但他也不允許別人在他面前輕舉妄動。

  蘇若雪在偏廳中繼續研究石碑——她似乎已經把那幾塊石碑上的符文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但仍然沒有放棄。劍無痕在殿堂入口處打坐，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丹道宗長老們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萬魔殿領隊的傷勢——他們偶爾會走過去查看領隊的狀況，然後搖著頭回來。那種傷勢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李平安在角落中閉目養神，心中卻在反覆推演今夜的計劃。

  他需要在夜間測試石板——用最微弱的混沌之力觸碰碎石堆下的石板，觀察它的反應強度。如果石板對微弱混沌之力的反應足夠小，異象可控，那他就有了真正的破局之法。

  但如果石板的反應太強烈……

  他不敢想那個"如果"。

  無論如何，他必須先測試。

  夜幕降臨。

  殿堂中的修士們陸續進入休息狀態。凌霄靠在石門旁的牆壁上閉目假寐，天劍門弟子在他的周圍圍成半圓。萬魔殿的角落一片死寂——領隊已經昏沉入睡，弟子們也疲憊不堪。

  蕭雲天在李平安不遠處躺下，呼吸逐漸平穩。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白天的緊張局勢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李平安閉上眼，耐心等待。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他一直在感受周圍的生命氣息波動——當所有人的呼吸都進入了深度平穩的狀態後，他才緩緩睜開了眼。

  蘇若雪——她不在殿堂中。李平安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她的身影。也許她去了偏廳，也許在外面——無論如何，她不在他視線範圍內。

  這是好事。如果蘇若雪不在，他就不用擔心被她撞見——雖然她已經提出了"望風"，但他還沒有正式接受她的提議。這一次的測試，他打算獨自完成。

  他無聲無息地起身，像一縷輕煙般飄向殿堂出口。

  碎石堆就在殿堂外面不遠處——一片堆疊著碎石和瓦礫的區域，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李平安知道，在那堆碎石下面，藏著一塊刻滿流動符文的石板——一塊能夠"放大"混沌之力的石板。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移開幾塊碎石——石板的邊緣露了出來，符文在黑暗中安靜地沉睡著，沒有任何光芒。

  李平安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混沌之力壓縮到極致。

  他只取了一縷——比一根髮絲還細，比燭火的餘燼還弱。這縷混沌之力幾乎感知不到，即使有人站在三丈之外，也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

  他將這縷混沌之力引至指尖，然後——輕輕觸碰石板。

  剎那間——

  石板上的符文亮了。

  微弱的光芒從符文中溢出，像是暗夜中的螢火——星星點點，柔和而克制。但李平安的目光死死盯著石板，不敢有絲毫鬆懈。

  光芒在石板上流動——符文按照螺旋收束的方式向中心匯聚，從邊緣到中心，一圈一圈，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然後——

  石板中央爆發出一道極細的光線！

  那道光線直射向宮殿方向——像一根銀針，劃破了夜色的幕布。

  但光線只持續了約莫一息——便消失了。

  太短了。

  他注入的混沌之力太少，不足以維持石板的持續反應。石板的放大機制確實啟動了，但燃料不足，運轉了一瞬便停了下來。

  李平安迅速收回混沌之力，退後兩步。

  他的目光越過碎石堆，看向遠處的石門——

  石門上的符文微微閃了一下。

  像螢火蟲的尾巴，一閃即逝。

  如果有人在看石門，也許會注意到那一閃。但殿堂中所有人都睡了——沒有人注意到。

  李平安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測試成功了！

  石板確實是"放大器"——即使他只注入極微弱的混沌之力，石板也會將其放大並傳導到石門。這個機制是可行的，路是通的！

  但——

  微弱的混沌之力只能引起石門極微弱的反應——那一下閃爍太過輕微，連門縫都沒有打開。要真正打開石門，他需要注入更多。

  而更多混沌之力意味著更大的異象——石板上的光芒會更亮，石門打開時的動靜也會更大。

  他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足以打開石門，又不至於讓異象太過明顯，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

  他在碎石堆旁站了片刻，腦中飛速計算——

  一成混沌之力能引起石門閃爍，但打不開門。兩成呢？三成呢？五成呢？

  每一種力度對應的異象範圍和強度都不同——他需要更精確的測試來確定最佳參數。

  但今夜不能再試了。每一次釋放混沌之力都有暴露的風險，而他剛才的測試已經讓石門閃了一下——如果再來一次，萬一被什麼人看到……

  就在他準備返回殿堂的時候——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試完了？"

  李平安的脊背微微一僵。

  他轉頭——蘇若雪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步伐輕盈無聲。她的白衣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道她早已知道答案的謎題。

  "結果如何？"蘇若雪追問。

  李平安沉默片刻。

  他沒有驚訝——因為他預料到蘇若雪可能會出現。她之前已經兩次撞見他在碎石堆附近活動，又提出了"望風"——她對這個地方的關注程度遠超其他修士。

  "有反應，"他低聲說，"但還不夠。"

  蘇若雪點了點頭："石門上剛才閃了一下——我看到了。"

  李平安心中一緊。

  蘇若雪一直在觀察石門——她是從石門的反應推斷出他在碎石堆做了什麼。這意味著她不僅知道碎石堆與石門有關，還知道碎石堆上的某個東西能夠影響石門。

  她的聰明讓人嘆服——也讓人警惕。

  蘇若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說："我說過，我可以幫你望風。"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

  "下次——提前告訴我。"

  不是請求，不是商量——是一種溫和但堅定的陳述。她在告訴他：她會在場，與其讓她不知情地出現在附近，不如提前讓她知道，這樣她才能更好地配合。

  然後她轉身離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平安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蘇若雪到底知道多少？

  她知道碎石堆與石門有關——這是確定的。她知道需要某種"特殊力量"才能激活碎石堆——這也是確定的，因為她之前就提到過。她甚至可能已經猜到了那種力量是什麼——混沌之力。

  但她沒有說破。

  她只是在暗處觀察，在關鍵時刻提供幫助，然後默默退回陰影中。

  這種點到即止的智慧，讓李平安既感激又不安。

  他返回殿堂，在角落中躺下假寐。

  今夜的測試給了他三個關鍵信息——

  第一：石板放大器機制是可行的，路是通的。

  第二：微弱的混沌之力只能引起石門微弱的反應，要打開石門需要更多。

  第三：蘇若雪會出現在他行動的地方——與其迴避，不如利用她的"望風"。

  他需要更多時間來計算——注入多少混沌之力才能打開石門？異象會有多大？蘇若雪的"望風"是否足夠？

  但至少，他已經確認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破局之路，就在腳下。

  那塊刻滿流動符文的石板，就是他的鑰匙。

  而混沌之力——就是轉動鑰匙的手。

  他只需要找到正確的力度和時機。

  夜色深沉，殿堂中一片寂靜。

  石門上的符文偶爾閃爍——像是一隻疲倦的眼，在無休止的等待中偶爾睜開。

  它在等。

  碎石堆下的石板也在等。

  而他——

  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