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破局之機

  萬魔殿領隊的傷勢沒有好轉。

  

  第二天清晨，李平安在簽到時注意到了這一點——萬魔殿領隊的面色比昨天更加蒼白，眼窩深陷，嘴唇發青，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生氣。

  他在療傷時始終閉著的眼偶爾會猛然睜開，然後又緩緩闔上——每一次睜開，眼中都帶著一絲痛楚和難以掩飾的虛弱。

  他的內傷比表面看起來的更嚴重。

  短杖爆發時那股被污染混沌之力的衝擊，不僅傷了他的經脈和肉身，還對他的元嬰造成了某種侵蝕——被污染的力量在他體內殘留，與他的靈力糾纏在一起，讓療傷變得異常困難。

  萬魔殿的弟子們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副囂張跋扈的模樣了。他們圍在領隊身邊，面面相覷，偶爾低聲交談幾句，語氣中滿是焦慮和不安。有兩名弟子在角落中激烈地爭論著什麼——從他們的表情和手勢來看，一個在勸領隊撤退，另一個在堅持留下。

  最終，領隊做了一個手勢，制止了爭論。

  他不願走。

  他不想空手而歸。

  【叮——】

  簽到。

  【簽到第255天！】

  【連續簽到成功！】

  【簽到獎勵：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1、凝神丹×2】

  【是否現在領取？】

  "領取。"

  【叮——】

  【領取成功！】

  【上品靈石+700，混沌感悟+1，凝神丹+2】

  【當前連續簽到：255天】

  二百五十五天。

  凝神丹入帳兩枚——這東西對穩定心神、輔助修煉有奇效，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對靈識的輔助作用。如果他要精確控制微弱混沌之力的釋放，凝神丹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幫助他保持靈識的絕對冷靜。

  不過，他現在還用不上。

  他將丹藥收好，目光繼續掃過殿堂。

  凌霄的狀態也在惡化——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他在殿堂中踱步的頻率越來越快，像是一頭困在籠中的猛虎。每經過石門一次，他的目光就會在門上的符文停留片刻，然後帶著一絲不甘離開。

  他的耐心正在耗盡。

  "他們已經沒有那根杖了，留在這裡只會消耗資源，"凌霄再次對玄天宗領隊提起萬魔殿的事，"不如讓他們滾。"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了。

  玄天宗領隊依然搖頭："不必。他們走不走都一樣——石門打不開，誰也進不去。讓他們留下也好，至少他們的靈力還能在遺境中分擔一些壓力。"

  凌霄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但他眼中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那種被困住的焦躁已經不僅僅是情緒問題了，它正在影響凌霄的判斷力。一個焦躁的修士是危險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李平安在角落中默默觀察著一切。

  他在等待——但不是無限期地等。昨夜對石板符文的觀察讓他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他需要找一個時機來驗證這個想法。

  一個所有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的時機。

  下午。

  變故再次降臨。

  這一次，變故來自殿堂外面。

  玄天宗領隊正在偏廳中研究石碑時，他隨身攜帶的一枚陣法監測玉簡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嗡——！"

  玉簡表面的符文急速閃爍，發出一陣刺耳的蜂鳴。玄天宗領隊猛然站起，抓起玉簡查看——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殿堂外面的廢墟中檢測到了異常的靈力波動！"他大聲說道，"波動來自遠處——不是宮殿方向，而是廢墟的另一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有新的傳送陣在啟動！"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新的傳送陣——意味著有新的人進入了第二層。

  是誰？

  萬魔殿的增援？其他勢力的修士？還是某種未知的危險？

  凌霄第一個做出反應。他拔出長劍，大步走向殿堂出口："我出去看看。"

  萬魔殿領隊雖然受傷，但也掙扎著站了起來。他的面色蒼白，呼吸急促——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如果來的是萬魔殿的增援，他的處境就能得到改善。

  "我也去。"他的聲音嘶啞，但態度堅定。

  兩名萬魔殿弟子立刻攙扶著他，跟著凌霄走向殿堂出口。

  玄天宗領隊猶豫了一下，也帶上了兩名弟子。丹道宗的三人互相看了看，跟在了最後。

  殿堂中的人迅速減少。

  李平安沒有立刻跟著出去。

  他留在角落中，目光掃過正在離去的眾人——

  這就是他等的機會。

  殿堂中只剩下了少數幾名受傷的修士。萬魔殿有兩名弟子留下了——都是之前在短杖爆發時受了傷的，一個手掌焦黑，一個被衝擊波震傷了經脈。玄天宗有一名弟子留下，正在偏廳中整理靈紙。丹道宗沒有留人——他們三人都出去了。

  石門前——無人看守。

  碎石堆——無人注意。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這個機會……太好了。好到讓他幾乎不敢相信。

  但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殿堂角落，和一雙眼睛對上了。

  蕭雲天。

  蕭雲天沒有跟著大部隊出去。

  他安靜地坐在殿堂角落的一塊石頭上，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李平安。

  他什麼時候留下的？李平安沒有注意到——因為蕭雲天太安靜了。他不像凌霄那樣張揚，也不像萬魔殿那樣陰沉——他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裡，像一座不起眼的山石。

  但他顯然一直在觀察李平安。

  蕭雲天的目光中沒有質疑或懷疑——只有一種沉默的、不動聲色的關注。他在等——等李平安做出什麼舉動，或者等李平安給他一個解釋。

  李平安心中暗嘆。

  蕭雲天的忠誠讓他感動——但此刻，這種忠誠也限制了他的行動。

  他不能在蕭雲天面前使用混沌之力。

  不是因為不信任蕭雲天——而是因為混沌之力的秘密太過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如果蕭雲天知道了，他就多了一份暴露的風險。不是蕭雲天會主動泄密——而是萬一有人對蕭雲天搜魂或逼問……

  他不敢冒這個險。

  所以他只是沖蕭雲天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機會出現了——又消失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出去的人陸續返回。

  凌霄走在最前面，面色不佳。

  來的人不是萬魔殿的增援。

  而是之前被傳送出遺蹟的幾名散修——他們在第一層找到了一條備用通道，通過那條通道重新進入了遺境，然後順著其他散修留下的標記來到了第二層。

  這幾名散修形容憔悴，衣衫襤褸，顯然在遺境中吃了不少苦頭。他們的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金丹巔峰，最低的只有築基後期——在混沌遺境這種危險程度的地方，他們的實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第一層有一條備用通道，"為首的散修解釋道，"在廢墟的最東端。我們偶然發現的——通道里的禁制似乎已經部分失效了，所以修為較低的修士也能通過。"

  "第二層有什麼新發現嗎？"凌霄問。

  散修搖頭："我們剛到，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消息雖然不能幫助打開石門，但增加了一個信息——第一層的備用通道。如果以後需要撤離，這也許是一條退路。

  但此刻，這個信息對打破第二層的僵局毫無幫助。

  凌霄的表情變得更加陰沉。他轉身走回石門旁，靠著牆壁坐下，閉上了眼。

  萬魔殿領隊被弟子們攙扶著回到角落——來人不是他的增援，這讓他的處境雪上加霜。他的面色更加蒼白了，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希望。

  玄天宗領隊回到偏廳繼續研究石碑。丹道宗的人回到他們的角落低聲討論。新來的幾名散修找了一處遠離所有人的角落坐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殿堂中的局勢。

  殿堂中多了幾張疲憊的面孔，但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變化。

  石門依然沉默。

  夜幕降臨。

  殿堂中的修士們各自找了一處角落休息。新來的散修縮在角落裡，不敢靠近任何一方勢力——在這個正邪對峙的殿堂中，他們就像是一群誤入猛獸領地的小獸，只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平安靠在牆壁上，閉目假寐。

  他在思考。

  今天的機會出現了又消失了——蕭雲天的留守讓他錯失了行動的窗口。但機會不會只有一次——在這座遺境中，變故會持續發生，而每一次變故都會創造新的窗口。

  問題是，他不能每次都指望變故來創造機會——他需要更主動的方式來創造條件。

  蘇若雪的"望風"提議……

  他之前拒絕了，但現在重新考慮——也許他真的需要一個人幫他望風。不是蘇若雪——她已經知道得太多了，再讓她捲入更深，對她和自己都不安全。

  但如果是蕭雲天呢？

  蕭雲天對他忠心耿耿，絕不會泄密。如果他能找到一種方式，在不暴露混沌之力本質的前提下讓蕭雲天幫忙望風——

  不。

  還是太冒險了。

  他不能用蕭雲天——因為蕭雲天看到他在碎石堆釋放力量時，一定會追問那是什麼力量。以蕭雲天的性格，他不會像蘇若雪那樣點到即止——他會追根究底，直到弄清楚一切。

  到那時候，他要麼對蕭雲天坦誠，要麼對蕭雲天撒謊——無論哪種都不是好選擇。

  所以他只能靠自己。

  或者——靠蘇若雪。

  蘇若雪已經猜到了大部分——她知道碎石堆與石門有關，知道需要"特殊的力量"才能激活石板。她甚至提出了"望風"——這說明她已經做好了參與此事的心理準備。

  如果接受她的提議，他就能在行動時有一個可靠的外圍警戒——而蘇若雪的靈識和觀察力足以在第一時間發現任何接近的威脅。

  但風險同樣明顯——蘇若雪的參與意味著她將親眼目睹他釋放某種力量。即使他沒有直接使用混沌之力——只是"某種特殊的力量"——以她的聰明，她一定會推斷出更多。

  他需要權衡利弊。

  但現在不是做決定的時候——他需要先完成第一步：測試石板對微弱混沌之力的反應。

  如果石板的反應太過強烈，異象無法控制——那麼"望風"也沒有意義，因為所有人都將被異象吸引過來。

  如果石板的反應足夠微弱——那麼"望風"就變得至關重要，他可能真的需要蘇若雪的幫助。

  所以，下一步的優先級很清楚——

  在下一次機會來臨之前，先在夜間嘗試用最微弱的混沌之力觸碰碎石堆石板。

  測試石板的反應強度。

  如果異象足夠微弱——他就有了真正的破局之法。

  如果異象太強——他需要重新考慮策略。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看了一眼穹頂上那幾縷暗紅的天光。

  二百五十五天了。

  從太虛劍宗的小院到混沌遺境的第二層——他走過的路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遠，也要險。但他依然站在這裡，依然活著，依然沒有暴露。

  苟道——不是懦弱，而是在最危險的局勢中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而現在，最正確的選擇就是——

  測試。

  在下一次機會到來之前，先測試石板的反應。

  他知道這有風險——任何釋放混沌之力的行為都有風險。但如果他不測試，就永遠不知道這條路走得通還是走不通。

  他需要知道答案。

  而答案，就在那塊刻滿流動符文的石板上。

  夜色深了。

  殿堂中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石門上的符文偶爾閃爍——像是一隻疲倦的眼，在無休止的等待中偶爾睜開。

  它在等。

  碎石堆下的石板也在等。

  而他——

  也在等。

  但這一次，等待不再是被動的。

  他已經有了計劃，有了方向，有了下一步的行動方案。

  他只差一個時機。

  一個沒有蕭雲天留守、沒有萬魔殿警覺、沒有凌霄注意的時機。

  那個時機——

  會來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