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武道
河對岸的人影,第二天夜裡,又來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這回不是一閃就沒。那個人影站在河邊的柳樹下,站了半炷香的工夫,扔過來一隻木匣,"咚"的一聲,落在鋪門口的台階上,然後轉身,沒進夜色里。
餘慶撿起木匣,沒急著開。他先摸了摸懷裡的帳本——帳本溫著,沒燙。他這才打開。
匣子裡,兩樣東西。
一封信。一枚玉簡。
信是寫在黃麻紙上的,字是行書,筋骨分明,筆鋒帶著一股狠勁。餘慶看完了,沒說話,把信遞給定常豐年。
"念給我聽聽。"常豐年說,"我不識字。"
餘慶念:"六道得其五,可喜。餘一道,紫府仙道,已在我手。三日之後,荒漠天門,六道歸一。你不來,鏡界自開。你來,我把第六道還你——換你手裡九鏡。看天氏。"
常豐年聽完,半天沒說話。洛清霜把信接過去,又看了一遍,皺了皺眉:"看天氏……執鏡人姓看天?"
"看天家,是執鏡人的祖姓。"洛老說,"老輩人叫他執鏡人,叫慣了,沒幾個人記得他本姓。"他拿起那枚玉簡,翻過來覆過去地看,"這東西,是道家的。"
"道家?"
"紫府仙道。"洛老說,"修道的,隨身帶玉簡。這一枚,是他仙道的'道引'。"他頓了頓,"執鏡人把道引都送來了——第六道,真在他手裡。"
餘慶沒說話。他拿起那枚玉簡,貼在額頭上,閉著眼,想聽點什麼。玉簡涼絲絲的,沒有動靜。帳本卻燙了一下。
他摸出帳本,翻開末頁。末頁上,浮出一行字:
"紫府仙道,第六人現。引動者:玄微子。在執鏡人手中。三日之約,天門見。"
餘慶盯著"玄微子"三個字,看了很久:"玄微子……"
"你認得?"洛清霜問。
"不認得。"餘慶說,"可帳本既然記了他的名字,他就欠著余家的帳。"他合上帳本,"他欠的什麼帳,到了天門,自然知道。"
"你真要去?"洛清霜說,"他擺明了是拿第六道換你的九鏡。你帶九鏡去,就是送上門。"
"不帶九鏡去,他開不了外鎖。"餘慶說,"我手裡的九鏡,是他夠不著的。他手裡的第六道,是我湊不齊的。"他頓了頓,"兩把鑰匙,各攥一半。不去,他永遠開不了門。去了,才有得談。"
"談什麼?"
"談帳。"餘慶說,"我是收帳的。他到哪兒,帳就跟到哪兒。"
洛清霜沒再勸。她低頭,把劍解下來,橫在膝上,用袖子慢慢擦:"那我問你一句話。"
"你說。"
"他要是真把第六道還你,換九鏡。你換不換?"
餘慶沒答。
"你不換,六道永遠湊不齊,鏡界開不了,執鏡人跟你耗到老。"洛清霜說,"你換了,九鏡到他手裡,外鎖就歸他管。你拿什麼守門?"她抬起頭,看著他,"收帳的,你算過這筆帳沒有?"
餘慶看著窗外黑漆漆的河水,半天,才說:"算過。"
"怎麼算的?"
"我爹跟我說過一句話。"餘慶說,"他說,帳不是算出來的,是收出來的。算得再清楚,不如收帳那天,站在對面,當面鑼對面鼓。"他頓了頓,"到了天門,帳怎麼收,自然就知道了。"
洛清霜看了他半天,把劍收回鞘里:"行。你去收帳,我跟著。誰要是在帳上動手腳——"她拍了拍劍鞘,"先問過它。"
洛老沒說話。他看了餘慶半天,忽然說:"你要去,我不攔。可有一句話,你得記住。"
"您說。"
"天門之下,無鎖可開。"洛老說,"唯血脈可鎮。"
"……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洛老說,"這話是我爺爺傳下來的,傳了三代,沒人解透。只說天門底下那地方,九鏡鎖的是鎖,血脈鎮的是根。你去了,自然會明白。"
餘慶點了點頭。他回屋收拾包袱,把九面鏡子一塊一塊裹好,貼身放著。帳本壓在最裡層。舊銅錢掛在脖子上,貼著胸口。
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洛清霜背了劍,常豐年挑著擔子,魏鐵牛趕著一輛馬車,停在門口。
"走吧。"魏鐵牛說,"荒漠那地方,我趕車去過。路熟。"
餘慶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洛記鏡鋪。洛老站在門口,沖他擺了擺手:
"去吧。鋪子我給你看著。回來的時候,讓洛家給你打一副好鞍。"
餘慶沒說話。他催馬,往南,往荒漠的方向,跑起來。
帳本在懷裡,溫溫的。他摸出來,借著晨光,翻開末頁。末頁上,"三日之約,天門見"底下,又浮出一行小字:
"天門之下,無鎖可開。唯血脈可鎮。"
餘慶念了一遍,合上帳本。
"血脈可鎮……"他壓著聲音,自言自語,"到了天門,就知道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