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這一仗交給你了

  孫振武站在城門口送行。

  「少爺，」他上前一步，短斧在腰間磕得噹啷響，「東川交給我，您放心。誰敢來犯，我讓他有來無回。」

  高承礦勒住馬韁，低頭看著這個從騰越衛到路咂馬再到東川府的老兵。孫振武曬黑了，也瘦了，但眼睛裡的那團火比從前燒得更旺。

  「兵力，夠不夠？」

  「不是還要招一千嗎，夠了。」孫振武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東川城牆加高了一丈，城外挖了三道壕溝，烽火台修了八個。只要不是沙定洲全軍壓過來，守住沒問題。」

  

  高承礦點頭，又看向周邦彥：「你的老部下，我讓周濟的人分批去接。願意來的，路上開銷我包。不願意來的，絕不為難。」

  周邦彥單膝跪地，右拳砸在胸口：「謝少爺。」

  高承礦彎腰把他拽起來：「別跪了，好好練兵，路上也要練。到了武定，富民縣那一仗，你打頭陣。」

  周邦彥猛地抬頭，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裡，燒起一團火。「打頭陣」三個字，比任何賞銀都重。

  高承礦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馬邁開步子朝西面官道走去。六千人馬同時動身，馬蹄聲、腳步聲、甲冑碰撞聲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震得官道兩旁的松針簌簌落了一地。

  周邦彥騎在棗紅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東川府城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模糊。銅礦爐火在遠處冒著一縷白煙，鋼鐵坊的煙囪高高矗立，像一根插在天際的黑色標槍。

  他收回目光，望向西面武定府的方向。

  富民縣。五千沙軍。陸長庚一個人扛了兩個月。

  而他周邦彥，帶著三千新兵，要去打頭陣。

  兩日後，武定府在望。

  陸長庚站在城頭，遠遠看見那面青布旗從官道盡頭鑽出來時，緊繃了兩個月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城下的校場上，兩千士兵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響。富民縣方向，沙定洲的五千守軍縮在城裡，像一隻縮進殼裡的烏龜，不敢探頭。

  「回來了。」陸長庚低聲說了一句，聲音里有疲憊，也有釋然。

  他想起兩個月前高承礦離開武定府時說的話——「守住。等我回來。」現在他守住了，高承礦也回來了，而且帶回來六千精兵。

  高承礦策馬入城時，武定府衙門口的百姓擠了兩條街。有人踮著腳尖張望，有人低聲議論，有人衝著那面「高」字大旗指指點點。那些曾經猶豫過、動搖過、甚至暗中給沙定洲遞過消息的人，此刻蜷縮在人群後面，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高承礦沒有看他們。他只是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親衛，大步走進府衙。

  「長庚。」他在堂上站定，轉身看著跟進來的陸長庚，「富民縣那邊，什麼情況？」

  陸長庚拱手：「沙定洲留了五千人守富民，領頭的叫馬豹，他把城牆加高了兩尺，在城外挖了壕溝，但——」他頓了頓，「沒炮。沙定洲撤走時把佛郎機全帶走了，馬豹手裡只有鳥銃和弓弩。」

  高承礦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富民縣的位置上。他用炭筆在城北畫了一個圈，在城北畫了一個圈，在城西畫了一個叉。

  「周邦彥。」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在！」周邦彥從堂下大步走進來，腰杆挺得筆直。

  「這一仗交給你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