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萬人之軍

  東川府，高承礦蹲在校場邊的一塊青石上，手裡攥著一根木炭，在石面上畫著密密麻麻的格子。身後是孫振武帶著新兵列隊操練的喊殺聲，一浪高過一浪，震得腳下的碎石子都在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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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五千新兵，招滿了。」周濟從校場邊緣掠過來，駝背弓著，手裡捏著一本花名冊，臉上的汗還沒幹，「東川府本地兩千，烏蒙軍民府一千二，烏撒軍民府八百，還有從黔西、滇北逃過來的流民一千。全是青壯，沒一個吃閒飯的。」

  高承礦接過花名冊翻了幾頁，嘴角微微上揚。

  「孫振武。」他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在！」孫振武從校場中央大步跑過來，暗紅色戰袍上全是塵土，短斧在腰間磕得噹啷響。

  「這五千人，先交給你練。」高承礦把花名冊往他手裡一塞，「三個月內，我要他們能列陣、能聽令、能上戰場。訓練計劃我寫好了，就按那個來。」

  孫振武翻開冊子夾層，抽出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上面是標準的訓練大綱：早晨負重跑山，上午隊列與號令，下午刀法和燧發槍操演，晚上戰術推演。每隔五天一次實戰模擬，輸的隊伍加練一個時辰。末尾還標註了獎懲細則，訓練標兵的賞銀，偷懶裝病的鞭笞，逃兵斬首示眾。

  孫振武看得兩眼放光，咧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少爺，這法子……夠狠。」

  「狠才能練出精兵。」高承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只管練。糧草、兵器、甲冑，我來供。」

  五千新兵加上原有兵馬，高承礦手裡的總兵力正式突破一萬。

  可高承礦心裡清楚，兵越多，將越缺。

  正想著，周濟從旁邊湊上來，壓低聲音：「少爺，大理那邊來人了。周邦彥參將，說是來採購武器。」

  高承礦眉峰微挑。

  周邦彥在府衙偏廳等了一刻鐘。高承礦走進來時，他正扶著桌沿站著，那條受傷的腿還沒完全恢復，站姿微微傾斜，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看見高承礦，他單膝跪地，右拳抵胸：「高知府，周某奉國公之命，前來採買轟天雷和炸藥包。」

  高承礦彎腰把他拽起來，目光在他腿上掃了一眼：「傷還沒好利索，怎麼就來了？」

  「大理缺武器，周某坐不住。」

  高承礦盯著他看了三息。這個騰越衛出身的老兵，臉上帶著一種被戰場磨礪過太多次的沉毅，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和高承礦第一次見陸長庚時一模一樣——那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卻不甘心的火。

  高承礦開口，語氣平淡，「老價格，三兩一枚，買多少？」

  周邦彥回答道，「買五萬兩銀子的，轟天雷和炸藥包各一半。」

  高承礦意味深長地說，「再送你五十支燧發槍，不要錢。」

  周邦彥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說什麼，可看著高承礦那雙沉如深井的眼睛，那些客套話全被堵了回去。他只是重重抱拳，退後一步，目光掃過窗外校場上正在操練的五千新兵，忽然沉默了很久。

  「高知府，」他聲音有些發澀，「你這兵力……快一萬了吧？」

  「一萬出頭。」

  周邦彥的嘴角抽了一下。大理城打了半個月，沐天波手裡還剩不過五千殘兵。眼前這個十九歲的少年，已經攥著一萬精兵，還有一座能日產鐵料十八萬斤的鋼鐵坊，坐擁東川、六苴兩大銅礦，轟天雷和炸藥包更是源源不斷生產出來。

  高承礦沒有接話。他轉身往門外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周參將，跟我來，帶你看看我的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