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炮火危機

  正月初一,武定府。

  睡到很晚,高承礦才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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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折騰到半夜,木氏月這娘們兒平時看著大大咧咧跟個爺們兒似的,真到了床上,那叫一個黏人。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女人——鼻樑高挺,睫毛濃密,皮膚因為常年在馬背上磨礪帶著一層健康的蜜色。這會兒睡得像只貓,胳膊還緊緊摟著他的腰。

  高承礦沒動,就這麼躺著,腦子裡卻已經開始轉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過年了。

  正月初一,按理說該好好歇一天。可他是個穿越者,從後世那個996福報的時代穿到這1646年的明末雲南,骨子裡就刻著一句話——不進則退。

  更何況,這亂世,哪有真正鬆口氣的時候?

  兩人磨磨蹭蹭起床,洗漱,坐到堂屋裡吃早飯。苴卻城的廚子不錯,一碗熱騰騰的羊肉米線,配上炸得酥脆的油條,再撒上一把薄荷葉,香氣直竄天靈蓋。

  木氏月坐在他旁邊,一條腿直接架在他腿上,低頭扒拉米線,一點不避諱旁邊伺候的丫鬟。

  高承礦也習慣了,她就這樣。

  吃到一半,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親衛周濟跨進門,抱拳:「大人,急報!」

  高承礦筷子一頓:「說。」

  周濟壓低聲音:「沙定州把昆明城裡的兩門大將軍重炮啟運了,往安寧州方向去了。估摸著,這兩天就到。」

  大將軍重炮。

  高承礦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安寧州,離昆明不過百餘里,是雲南最重要的產鹽地。沙定州之前在昆明跟沐天波、楊畏知他們對峙,沐天波他們退守安寧州城內,雙方就在那裡僵著。現在沙定州把這兩門重炮搬上去,擺明了是年前沒啃下來,年後要把安寧州一口吞了。

  「安寧州城……扛不住。」高承礦放下筷子,聲音很沉。

  大將軍重炮那玩意兒,他清楚。十幾斤重的鐵彈打出去,夯土城牆挨上幾發就得塌口子。安寧州那種城,撐不過一天。

  木氏月也放下碗,看著他:「你要去幫?」

  「幫?」高承礦搖頭,目光微凝,「我不幹嘛?在武定府,坐山觀虎鬥,不好嗎?」

  他頓了頓,忽然腦子裡「嗡」了一下。

  不對。

  沙定州把大將軍重炮那從昆明拉出來,去轟安寧州。安寧州打完,下一個是誰?


  武定府。

  他高承礦現在占著的,就是武定府一帶。

  「如果那兩門炮被沙定州拉到武定府來……」他喃喃自語,後背一陣涼。

  武定府的城牆,可沒比安寧州厚多少。

  木氏月看出他神情不對,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你在慌什麼?」

  「炮。」高承礦站起身,在堂屋裡踱了兩步,「我一直太重視轟天雷和燧發槍了,光想著步兵火器,把炮的事給疏忽了。」

  打仗,光有槍不行,還得有大炮。攻城要炮,守城也要炮,打野戰更要炮。

  可他手頭有什麼?

  他忽然站住腳,腦子裡閃過一個信息——當初擒獲高泰翟,從他手裡繳了十門弗朗機炮。

  後來又打趙四海,又弄了三門。

  弗朗機,銅鑄的後裝炮,射速比大將軍重炮快,但射程近、威力小,說白了就是個大號的「霰彈槍」,打打人還行,轟城牆就別想了。但好歹……是炮啊!

  「周濟,馬上去把李焰生和段冶叫來!」高承礦拍了一下桌子。

  半個時辰後,李焰生、段冶風塵僕僕趕到。

  高承礦開門見山:「高泰翟那十門弗朗機,還在不在?」

  李焰生一愣,隨即點頭:「炮身都在,就是……」

  「就是什麼?」

  「最關鍵的是——沒炮彈了。一枚都沒有。」

  高承礦閉上眼,回憶了一下。當時高泰翟確實是打光了炮彈才被他圍住的,那老小子要是留幾發炮彈,轟開條路就跑了。

  「趙四海那三門呢?」

  段冶接話:「那三門炮架倒是好的,但炮彈只剩五枚。」

  五枚。夠幹什麼?放三輪就沒了。

  高承礦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

  「行,沒炮彈咱就造炮彈。那五枚炮彈留著你們好好研究,進行仿製,李焰生,我要你半個月內把炮彈給我造出來,圓的,鐵的,口徑要合。做不出來,今年俸祿扣一半。」

  李焰生臉色一苦,但沒敢說不。

  高承礦又說:「光有弗朗機不夠。那玩意兒打不了城。」

  他轉身走到書案邊,鋪開一張紙,提起炭筆,刷刷刷就開始畫。

  虎尊炮。

  幾十斤重,輕便,兩個人抬著就能跑,適合山地作戰,發射霰彈殺傷力極強。他後世見過用過,結構不算複雜。


  畫完虎尊炮,他又畫了一張——野戰炮。大將軍重炮那種級別的重型銅炮,上千斤,得用牛車拉,但威力足夠在城牆上開洞。

  「這兩種,我要。」高承礦把圖紙拍在李焰生面前,「虎尊炮先做,越快越好。野戰炮可以慢一點,但必須給我搞出來。以後咱們打出去,靠的就是這個。」

  李焰生拿過圖紙,眼睛一亮:「大人,這炮……構思精妙啊!」

  高承礦心說精妙個屁,我畫的只是大概,細節還得你自己琢磨。

  他想了想,拍板道:「從今天起,苴卻鋼鐵坊分出一支,專門管火器製造。名字就叫——苴卻軍器局。」

  「李焰生,你當總管;段冶,你當副總管。」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單膝跪地:「屬下領命!」

  高承礦扶起他們,拍了拍兩人肩膀:「路子我給你們鋪了,干不幹得出來,看你們自己。」

  李焰生眼眶一熱,重重點頭。

  當天下午,兩人就帶著圖紙和親衛,快馬加鞭趕回者車馬,那邊的水力和鐵料條件最好,搞鑄造最合適。

  送走他們,高承礦站在城頭,望向東南方向。

  安寧州方向的天邊,隱隱約約像是有一層灰霧。

  他捏緊了拳頭。

  炮的問題,必須趕緊解決。否則等沙定州騰出手來,下一個挨轟的,就是他高承礦。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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