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進軍元謀
陸長庚沉聲道:「三千人,全是沙定洲的精銳。咱們加上特戰隊、騎兵、千戶軍,能拉出去打的一共也就一千五百多,兩倍兵力差距。聽說他們還帶了一些佛郎機炮,進攻很是犀利,若死守者車馬,將對我們很不利。」
「若迎出去打埋伏呢?」孫振武皺眉。
「我帶特戰隊去把莫烏斬首算了。」特戰隊隊長莫烏乾脆說道。
高承礦沒有立即表態。他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地名上——元謀縣。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www.sto9.com
「你們看地圖——趙四海從昆明來,北上元謀,再撲者車馬。元謀縣,是必經之路。」
他拿起硃砂筆,在元謀縣的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吾必奎死後,元謀縣兵力空虛,縣衙那幫胥吏早跑了。」
「少爺的意思是……」陸長庚瞳孔微縮。
「我的意思是,」高承礦把筆一扔,嘴角浮起一抹讓眾人脊背發涼的笑意,「不守家。打出去。」
「把戰場,放到元謀縣!」
「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過去。
元謀縣。吾必奎被鎮壓後,元謀縣境內已無成規模的土司武裝,只有少量駐軍看管縣衙,防守空虛到了極點。
「吾必奎叛亂時,元謀縣是最早被攻陷的地方之一。」高承礦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後來吾必奎被擒,元謀縣重新歸了武定府管,但原來的駐軍早就被打散了,縣衙現在只有不到一百個兵丁,連像樣的城牆都沒有。」
廳里安靜了三息。
陸長庚緩緩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盯著那個叫元謀的小黑點看了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個老兵特有的、見慣了大風浪後的從容:「少爺,您這棋……下得有點高。」
孫振武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把短斧掄起來:「好!那就干!我早就想拉騎兵出去撒撒野了!」
角落裡,木氏月忽然出聲:「我呢?」
她抱著玄釩劍,下巴微抬:「我跟著誰?陸千戶的步兵?孫大鍋頭的騎兵?還是莫烏的特戰隊?」
「你跟著我。」高承礦沒回頭,「當我的親衛。」
木氏月一愣,隨即眉頭擰成了疙瘩:「我不當親衛。我要衝鋒陷陣,要砍人,要——」
「你砍的人,由我來定。」高承礦打斷她,聲音不高,卻讓木氏月閉了嘴,「你姐姐臨走前拉著我的袖子說了半個時辰,說你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木府就跟高承礦沒完。你爹那邊更不用說。」
木氏月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他那副「你敢說個不字試試」的表情堵了回去。她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攥著劍鞘的手指卻微微鬆了幾分。
「阿魯。」高承礦轉向門檻上蹲著的彝族漢子,「你留下來,帶著原來的那一百人,守著者車馬煤田和鋼鐵坊。加上黑炭生、陳鐵生他們,夠用了。後續鋼鐵坊生產的刀槍再分給你們一些。」
「少爺,我也想跟著去……」阿魯悶聲道。
「你爹在馬場養馬,鋼鐵坊是咱們的根基。我不放心交給別人。」
阿魯沉默了片刻,把干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重重一點頭:「那我守著。少爺放心,鋼鐵坊,一塊鋼鐵都丟不了。」
次日天亮之前,一千五百人的隊伍從者車馬河谷出發了。
沒有鑼鼓,沒有旗幟,連馬蹄都用麻布裹了,踩在碎石路上只發出沉悶的悶響。陸長庚的一千步兵走在最前,鳥銃手居前,長槍手居中,刀盾手壓後。孫振武的五百騎兵護在兩翼,馬匹都銜了枚——嘴裡叼著木棍,防止嘶鳴暴露行蹤。
特戰隊五十人像五十道幽靈,貼著隊伍兩側的陰影無聲移動。
高承礦騎在踏雪背上,腰間是那把玄釩刀,背後還背了一支燧發槍。木氏月策馬跟在他身側,玄釩劍掛在鞍側,燧發短銃插在腰間的皮套里,一拉就能拔出來。
她壓低聲音,湊近他耳邊:「你真的不帶我去沖陣?」
「到戰場上再說。」高承礦側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到時候若有機會,我不會攔你。」
木氏月嘴角一翹,馬蹄輕快了幾分。
南下的道路比預想的順利。隊伍避開官道,沿著山間的驛道和獵戶小徑穿行。日升日落,兩天兩夜,翻過四道山樑、三條溪谷。
第三日黃昏,大軍潛入元謀縣境。
斥候回報時,高承礦正蹲在路邊啃一塊干餅。
「少爺,趙四海前日已破元謀縣城,留五百人守城,親率兩千五百人,攜鳥銃三百,小型佛郎機炮三門,繼續北上,目標者車馬!」
高承礦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慢慢嚼完,又慢慢咽下去。
「分兵了。他不知道自己背後有狼。」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餅屑,嘴角浮起一抹獵人看見獵物踏進陷阱的笑。
他轉頭看向陸長庚和孫振武:「元謀縣外三十里,葫蘆谷。兩側坡高林密,中間窄道長達三里——趙四海的必經之路。」
「埋炸藥。」
「我要讓這元謀的土地,先嘗嘗咱們六苴的雷火。」
第四日清晨,大霧。
趙四海的前鋒五百人,大搖大擺地進了葫蘆谷。
這五百人是趙四海的精銳,清一色的明軍制式棉甲,鳥銃挎在肩上,刀鞘碰著鐵甲,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領頭的千戶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滿臉橫肉,嘴裡還哼著小曲。
他以為元謀已下,前方一馬平川。
他錯了。
谷中忽然傳來一聲悽厲的鳥鳴——是莫烏特戰隊的暗號。
下一瞬,山崩地裂。
轟——!
轟——!轟——!
埋在谷道兩側的轟天雷和炸藥包,被拉響了。第一顆落在隊伍中央,火球沖天而起,三四個士卒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掀飛,殘肢斷臂掛在樹梢上。第二顆、第三顆……爆炸聲連成一片,整個葫蘆谷像一口被猛火煮沸的鐵鍋。
鐵砂、碎瓷片、預先埋好的碎石,在狹窄的山谷里形成了致命的交叉火力。鳥銃手還沒來得及舉槍,就被掃倒一片。戰馬受驚,嘶鳴著亂蹦,把騎手甩下馬來,隨即被後續的衝擊波撕碎。
「敵襲——!」
悽厲的喊聲剛出口,就被下一輪爆炸吞沒。
高承礦站在谷口左側的坡頂上,居高臨下,看著那條被火光和硝煙填滿的窄道。五百人,連一炷香都沒撐到,就全躺下了。活著的在地上翻滾哀嚎,死了的變成一地焦黑的殘肢。
「少爺,」孫振武興奮地搓著手,「這仗打得……跟砍瓜切菜似的!」
高承礦沒有笑。
他眯著眼,望向谷道北方。那裡,塵土正揚起——趙四海的主力,到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兩千人的大軍黑壓壓地涌到了葫蘆谷北口。
趙四海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身高八尺,滿臉橫肉,手裡拎著一柄鬼頭大刀。他看著谷中那片還在冒煙的修羅場,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眼珠子瞬間血紅。
「高承礦——!」
嘶吼聲像受傷的野獸,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給我轟!」
他猛地一揮手。
身後,三門小型佛郎機炮被推了上來。青銅炮身在日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炮手熟練地裝入子銃,點燃火繩。
高承礦瞳孔驟縮。
「炮——!」
砰——!
三門佛郎機同時怒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