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盤點裝備
者車馬鋼鐵坊的火光晝夜不息,映紅了整個河谷。
高承礦踏進工坊時,熱浪裹著鐵腥氣撲面而來。陳鐵生正蹲在一排剛鍛好的戰刀前,用一塊粗布逐把擦拭刀刃,聽見腳步聲猛地抬頭,黝黑的臉上浮起憨厚的笑。
「少爺!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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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朝身後一划拉:「戰刀,兩千三百把!全按您給的圖樣打的,刃口淬了三遍火,比市面上那些破銅爛鐵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高承礦彎腰抄起一把,手腕一抖,刀身嗡鳴震顫。果然。刃口寒光凜冽,脊厚而韌,輕重趁手,比上次姚安府武庫里那些貨色強了兩籌不止。他滿意點頭,目光轉向工坊角落堆積的幾口木箱:「玄釩刀呢?」
陳鐵生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斂了半分:「只有兩百把,少爺。玄釩鐵精出鐵率太低,廢了四十多把胚子才成這些。特戰隊那邊已經配齊了,餘下的……」他偷瞄了高承礦一眼,聲音低下去,「餘下的還沒動。」
「不急。」高承礦拍了拍他肩膀,「特戰隊已經配了,剩下的我另有安排。」
他轉身,穿過鐵砧和淬火池,走到工坊北面一間用厚布簾隔開的獨立工棚前。帘子一掀,一股混合著硝石和松脂的辛辣氣味直衝鼻腔。
段冶正趴在木案前,面前攤著三支拆解到零件狀態的燧發槍,手裡捏著一根極細的銅絲,正小心翼翼地往火門孔里穿。聽見動靜,他猛地回頭,撞翻了旁邊的油燈,手忙腳亂地扶穩,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少爺!」
「燧發槍,成了多少?」
「一百把!」段冶站起來,指著身後木架上整整齊齊排列的長銃,每一支都用油布裹著槍管,燧石夾頭泛著幽暗的冷光。「按您給的圖紙,拆了五遍才摸透。現在這把,扣動扳機十次能響九次半,雨天也不怕火繩受潮了。」
高承礦抄起一支,手感沉實,槍托用核桃木刨得光滑,貼腮的位置恰到好處。高承礦轉身,望向坊外。
天色將暗未暗,鋼鐵坊東面的臨時議事廳里,油燈已經點了起來。
高承礦坐在主位,面前攤著一張寬大的羊皮輿圖。圖上標註著苴卻十馬全境的地形,墨線蜿蜒如蛇。陸長庚坐在左首,暗紅棉甲未卸,千戶刀橫在膝頭。孫振武靠在對面的柱子上,玄釩刀別在腰間,腳邊擱著半壺涼茶。莫烏站在最遠的陰影里,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但那雙眼睛在燈火中亮得驚人。
阿魯是從者車馬煤場趕回來的,風塵僕僕,褲腿上還沾著煤灰。他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一塊干餅,咬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定在高承礦臉上。
唯一不太和諧的是角落裡另一個人。
木氏月抱著玄釩劍,擠在陸長庚和孫振武中間,窄袖勁裝,腰間掛著燧發短銃。她見沒人反對她參會,嘴角微翹,伸長了腿,一副「我就在這兒聽你們能把我怎麼著」的架勢。
高承礦掃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長庚,」他先看向陸長庚,「你的部隊,現在裝備怎麼樣?」
陸長庚聲沉如鐵:「特戰隊抽走五十人之後,又補充了一些人,現在有一千零二十三人。原有鳥銃八十七支,又從姚安、楚雄那邊暗地裡收了九十多支,現在鳥銃合計一百八十支整。戰刀此前有過一批,加上這次新配的,人手一把有餘。甲冑還差些,棉甲只有三百副,其餘的只能先用皮甲頂一頂。」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些兵,我練了二十多天,列陣、衝鋒、換防都能聽令,但真要跟沙定洲那幫老兵硬碰硬,傷亡不會小。」
高承礦點了點頭,轉向孫振武:「你呢?」
孫振武從柱子上直起身,短斧在腰間磕了一聲脆響:「順風馬幫擴到一千人了,其中五百人專門護貨,另外五百人按少爺吩咐,當騎兵練。戰馬從苴卻馬場領了四百匹,加上上次麗江木管家送來一批馬,目前可以做到人手一馬。兵器方面,此前我們有一百來把雁翎刀,加上這批新配的一百把玄釩刀,也不差。」
「燧發槍呢?」
「五十把,全配給了那五百騎兵里最能打的五十個。」孫振武咧嘴一笑,「那玩意兒比鳥銃好用多了,不用拖根火繩,拔出來就能轟,騎在馬上單手也能端穩。少爺,這要是拉出去跟沙定洲的騎兵對沖,他們還在那兒吹火繩呢,咱們已經把他們打下馬了。」
高承礦嘴角微揚,隨即又壓下,目光轉向莫烏。
莫烏從陰影里往前走了半步:「特戰隊五十人,全員配齊玄釩刀。燧發槍五十支,短銃五十支,轟天雷一百顆,炸藥包還沒到位。」
「李焰生那邊,六苴連夜趕工了多少?」高承礦問。
周濟從門外閃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剛收到的密報:「回少爺,李焰生那邊剛用信鴿傳了數過來——轟天雷五百顆,炸藥包五百包。由阿羅木親自帶人押送,預計明天中午到達者車馬。」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五百顆轟天雷。五百包炸藥包。
這些東西,一顆能炸翻三五個披甲精兵,一包能掀翻半座箭樓。五百顆……足夠把趙四海的三千人頭蓋骨掀上天。
高承礦的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指尖從六苴滑向苴卻十馬,又從苴卻十馬滑向更南面的那片開闊地帶。
「趙四海三千人,現在已經從昆明出發了。」他放下炭筆,聲音不高,卻讓屋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周濟的探子回報,他們走的是滇中官道,一路向北,目標很明確——苴卻十馬,奪取我們的鐵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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