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要麼滾,要麼跟我干
周濟不知什麼時候摸到了他身邊,壓低聲音:"少爺,那倆是者車馬最大的私挖戶。絡腮鬍叫劉大疤,瘦高個叫馬三指,兩人聯手控制了者車馬三成以上的私煤,轉賣給錢四海,一年少說賺幾百兩。"
"原來如此。"高承礦點頭,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他轉身,對孫振武使了個眼色。
孫振武會意,手按刀柄,大步走向劉大疤。
"你、你要幹什麼?!"劉大疤往後退了一步,但身後是煤坑,退無可退。他掄起鐵鎬,"老子不怕你!鄉親們,跟他們拼了------"
"噗!"
孫振武的刀鞘砸在他膝蓋上,骨裂聲清脆可聞。劉大疤"嗷"的一聲慘叫,像條被抽了筋的狗,跪倒在煤渣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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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指轉身想跑,阿魯像頭獵豹一樣撲上去,短刀出鞘,刀背往他後頸一敲,馬三指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
全場死寂。
高承礦的聲音從台地上飄下來,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還有誰,不服?"
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躍躍欲試的青壯,此刻全縮了脖子。
河谷里近千號人,剛才還攥著鐵鎬、梗著脖子想鬧事的青壯,此刻全縮了脖子。有人悄悄把鐵鎬往身後藏,有人往人群後面退,有人乾脆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那些原本跟著起鬨的婆娘們也噤了聲,只敢用眼角偷瞄台上那個十八歲的年輕人。
高承礦站在河谷中央,腳下是黑乎乎的煤渣地,身邊是劉大疤抱著膝蓋蜷縮成蝦米的醜態和馬三指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死狗樣。他掃了一圈,把人群的反應盡收眼底。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冷笑,不是譏笑,是一種讓人莫名其妙覺得"這人好像還行"的笑。
"行了,把人拖下去,別在這兒礙眼。"他沖孫振武揮了揮手。
孫振武一抬下巴,兩個馬幫漢子上來,一人拎一個,把劉大疤和馬三指像拖死狗一樣拖出了河谷。劉大疤一路哀嚎,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台地邊緣的灌木叢里。
高承礦拍了拍手上的灰,清了清嗓子。
"都聽好了。"
他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劉大疤、馬三指,私挖亂采,破壞煤田,中飽私囊,罪有應得。但你們——"他手指一划,指向河谷里那近千號人,"你們是無辜的。窮苦人,靠挖煤換口飯吃,我不怪你們。"
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從今日起,者車馬煤田,歸我高承礦管。但我不搶你們的飯碗——我給你們更好的飯碗!"
"剛才我說的事,不是說著玩的。挖煤工,月餉一兩,管吃住。現在開始招。"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人群,又道:"老規矩,只要青壯男人,老的、小的、婦女,不收。想報名的,過來排隊。"
人群—轟!
像決了堤的洪水,幾百號人呼啦啦往前涌。胳膊舉成一片樹林,喉嚨里擠出的聲音亂七八糟——
"我!我報名!"
"少爺!收我!我能扛兩百斤!"
"我幹了十年煤!閉著眼都能挖!"
阿魯帶著幾十個彝丁往前一擋,刀鞘橫著,硬生生在人群中隔出一條窄道。孫振武站在道口,手裡攥著根燒黑的木炭,在一塊裁好的粗麻布上記名字,面前排著望不到頭的長龍。
高承礦沒有走開,就站在旁邊看著。他親自把關,一個一個問,一個一個看。
"叫什麼?"
"尼黑。"
"哪的人?"
"者車馬本地,住了三十年了。"
"以前挖過煤?"
"挖過!少爺,我一家老小全靠挖煤換糧,挖了十幾年了!"
"抬起胳膊。"
尼黑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結實的膀子,青筋虬結,虎口處全是厚厚的老繭。他眼神清亮,腰板挺直,看著像個能幹活的。
"收了。進去等著,待會兒安排活。"
尼黑大喜過望,搓著手就要往裡面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朝高承礦鞠了個深躬,眼眶泛紅:"少爺,您給的月銀……真有一兩?"
"字據都立了,還能騙你?"
尼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煤灰染得發黃的牙,樂顛顛地跑進了裡頭等著的人群里。
後面的人見狀更急了,有人使勁往前擠,被阿魯刀鞘一擋又縮回去。
一連登記了半個多時辰,孫振武手裡的粗麻布已經寫滿了三張。高承礦數了數,符合條件的青壯男人,四百零三個。
"夠了。"他轉頭對孫振武說,"先招四百人,剩下的下次再說。"
孫振武放下木炭,衝著長龍後面還沒排到的人喊了一嗓子:"名額滿了!後面的人散了吧!"
人群里爆出一陣失望的嘆息,但還是有人不死心,踮著腳尖往前探。高承礦沒再管,轉身走到那片臨時圈出來的等候區,四百個青壯漢子黑壓壓站了一片,有人興奮地搓著手,有人拘謹地低著頭,有人已經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聊起來了。
他正想交代幾句後續安排,忽然聽見台地邊上傳來一陣嘈雜。
幾個彝族婦女圍著阿魯,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阿魯一張黑臉漲得通紅,手按在刀柄上,想發火又不好發作,看著窘迫得不行。
高承礦走過去:"怎麼了?"
阿魯如蒙大赦,趕緊側身讓開:"少爺,她們說……說憑什麼不讓女人幹活……"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彝族婦人,她雙手叉腰,嗓門亮得像銅鑼:"這位少爺!你憑什麼不招女人?俺家男人三年前摔斷了腿,躺在床上動不了,家裡就俺一個能幹活!你不讓俺挖煤,俺一家老小吃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