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沈硯川復工以後,第三行動組的人很快發現了一些不對勁。最先發現的是周岐。
那天晨會結束以後,許嘉言最後一個走。他把資料放回桌上時,沈硯川很自然地說了一句:「晚上別加訓。」許嘉言停住。「我今天沒申請加訓。」「我知道。」「那你怎麼知道我想去?」「看得出來。」
許嘉言皺眉。「你現在是不是管太多了。」沈硯川抬眼。「有意見?」許嘉言本來想頂。結果不知道想到什麼,最後只低聲說:「沒有。」
周岐站在門口,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安靜了。等許嘉言走以後,他又退回來。「沈隊。」沈硯川低頭看文件。「事。」「你倆怎麼回事?」沈硯川動作停了一下。「什麼怎麼回事。」周岐笑了一聲。「他以前被你說一句能頂十句。」「現在居然會說沒有意見。」「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怪。」
沈硯川沒說話。周岐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非常緩慢地問:「你們在一起了?」沈硯川抬眼。那一瞬間的沉默幾乎就是默認。周岐整個人愣了幾秒。隨後靠在門框上。「真在一起了?」「聲音小點。」「不是。」周岐壓低聲音,卻更興奮。「什麼時候?」「和你無關。」「你倆居然真的——」沈硯川冷冷看他一眼。周岐立刻閉嘴。但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這件事當然沒有立刻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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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和人之間一旦關係變了,很難真的完全藏住。比如任務結束以後,沈硯川會下意識先確認許嘉言的位置。比如許嘉言受點小傷,不再裝沒事,而是主動走到沈硯川旁邊。再比如以前他們吵架,整個第三組都能感覺到低氣壓;現在偶爾吵起來,最後反而會以許嘉言一句「行,我聽你的」結束。
最離譜的一次,是下午訓練。許嘉言因為動作太急,連續兩次違反安全路線。沈硯川直接叫停。「下來。」許嘉言站在高台上。「還能繼續。」「下來。」「我沒問題。」沈硯川抬頭看他。「許嘉言。」只有名字。沒有多餘語氣。許嘉言在上面停了幾秒。最後真的下來了。旁邊幾個隊員面面相覷。
以前這種程度的命令,許嘉言起碼要頂五分鐘。結果今天這麼聽話。沈硯川看了一眼訓練記錄。「右腳落點兩次超出安全區。」「知道。」「為什麼。」「速度太快。」「還練嗎?」許嘉言看著他。「你說呢。」沈硯川抬眼。「休息十五分鐘。」許嘉言居然真的去休息。
周岐在旁邊看得想笑。等許嘉言走遠,他忍不住低聲說:「愛情使人服從。」沈硯川頭都沒抬。「你也想休息十五分鐘?」周岐立刻閉嘴。
可真正的問題還是來了。行動中心內部有規定。直屬上下級之間如果建立戀愛關係,需要主動申報,並根據情況調整管理關係。這件事他們都知道。也一直沒有真正討論。晚上訓練結束以後,許嘉言去了沈硯川辦公室。門關上以後,他直接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報?」沈硯川知道他說什麼。「再等等。」許嘉言皺眉。「等什麼。」「等你肩傷徹底恢復,階段考核結束。」「然後呢。」「再調整管理關係。」
許嘉言靠在桌邊。「你是不是想把我調出去。」沈硯川沒回答。許嘉言一下就明白了。「真想調?」「規定。」「又是規定。」這三個字一出來,氣氛瞬間有點變。許嘉言心裡最敏感的地方還是被碰了一下。他不喜歡被推開。更不喜歡關係剛確認,就因為所謂正確安排被重新分開。沈硯川也看出來。「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什麼樣。」「只是調整直屬關係。」「可我進第三組就是你調的。」「許嘉言。」「你說過,就算不是隊員也會管我。」「我說過。」「那現在呢。」沈硯川看著他。「現在也一樣。」許嘉言沉默。
這句話讓他心裡的不安稍微散了一點。可還是不夠。「我不想因為在一起,就什麼都變。」沈硯川走近。「不會什麼都變。」「訓練照常。」「任務照常。」「你該挨訓還是會挨訓。」許嘉言忍不住笑。「這算安慰?」「算事實。」許嘉言低頭笑了一會兒。然後抬眼。「那如果以後我不歸你直接管了,你還能訓我嗎?」
沈硯川看了他兩秒。「你想試試?」許嘉言立刻收斂。「算了。」沈硯川終於笑了一下。可笑完以後,他還是認真下來。「我不想讓別人覺得,你得到什麼是因為我。」許嘉言愣住。「什麼。」「任務機會,晉升,考核。」「我不想任何人把這些和我們關係放在一起。」許嘉言忽然明白。
原來沈硯川想調整直屬關係,不是為了推開他。是為了保護他的能力不被懷疑。這種保護和以前不一樣。不再是替他做決定。而是把原因說清楚。許嘉言心裡的那點不舒服慢慢散了。「那你以後提前說。」沈硯川點頭。「好。」別又讓我猜。」「好。」許嘉言看著他。「你最近很聽話。」沈硯川抬眼。「彼此彼此。」
那天晚上,他們正式提交了關係申報。沒有隱藏。也沒有迴避。許嘉言按下確認的時候,心裡比想像中平靜。以前他總覺得承認一段關係意味著被束縛。可現在才發現,真正穩定的關係反而讓人自由。因為不用猜。不用試探。也不用靠犯錯證明對方在不在意。
第二天,調整通知下來。許嘉言暫時仍留在第三組,但後續考核和任務評級改由周岐負責。看到通知時,許嘉言第一反應是去找沈硯川。推開辦公室門以後,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放。「滿意了?」沈硯川看他。「嗯。」「以後你不是我直屬上級了。」「嗯。」許嘉言靠近一點。「那我是不是不用聽你的了?」沈硯川抬頭。兩個人對視幾秒。許嘉言本來還帶著笑。可下一秒,沈硯川慢慢說:「工作上,可以不聽。」「其他地方。」他停了一下。「你可以試試。」許嘉言耳根瞬間紅了。「沈硯川。」「嗯。」「你現在真的學壞了。」沈硯川低頭繼續看文件。「跟你學的。」許嘉言站在旁邊,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
原來關係變了以後,規矩並沒有消失。只是從單向變成了雙向。他不再只是那個被要求回來的人。沈硯川也不再只是那個永遠站在原地等的人。他們開始一起決定哪些規則要守。哪些邊界可以靠近。以及什麼時候,一句「聽話」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種只屬於兩個人的默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