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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一次,不是命令

  沈硯川受傷以後,被強制休息了三天。這三天對他來說顯然比執行任務更難熬。

  第一天上午,他還試圖拿電腦處理積壓文件,被許嘉言站在病房門口直接沒收。第二天下午,他趁許嘉言去訓練,自己下床走了十幾米,結果回來時正撞上提前結束訓練的人。

  許嘉言站在門口,看了他很久。那種眼神讓沈硯川第一次產生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心虛。「去哪了?」許嘉言問。沈硯川停了一下。「走走。」「醫生說可以?」「沒說不可以。」許嘉言差點被氣笑。

  以前這些話明明都是他說的。現在從沈硯川嘴裡出來,居然格外欠訓。他把門關上,走過去看了一眼沈硯川的腿。「疼不疼?」「還好。」許嘉言抬眼。沈硯川立刻改口。「有一點。」「這還差不多。」許嘉言扶他坐回床邊。動作不重,卻很自然。

  兩個人現在已經不會因為這種身體接觸而僵硬。許嘉言會習慣性扶住沈硯川的手臂,沈硯川也會在他靠近時下意識讓開一點位置。但越是自然,越容易讓人察覺到那些更深的東西。比如距離。比如體溫。比如視線停留的時間。

  許嘉言替他重新蓋好毯子時,發現沈硯川一直在看自己。「怎麼。」沈硯川沒回答。許嘉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我臉上有東西?」「沒有。」「那你看什麼?」沈硯川沉默了一會兒。「看你現在挺會管人。」許嘉言笑。「跟你學的。」「學得不怎麼樣。」「至少你現在聽。」沈硯川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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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裡光線很好。下午的太陽從窗戶斜著照進來,落在床尾,整個房間都比平時柔和。許嘉言坐到旁邊椅子上。過了一會兒,忽然說:「沈硯川。」「嗯。」「我們現在到底算什麼?」這個問題問得很突然。

  沈硯川抬眼。許嘉言看著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用玩笑掩飾。「不是隊長和隊員。」「也不是還在試探。」「那算什麼?」沈硯川安靜了幾秒。「你想算什麼。」許嘉言有點無語。「你怎麼每次都把問題丟回來。」「因為是你問。」「那我現在回答。」他向後靠了靠。「我想算在一起。」沈硯川看著他。許嘉言耳根一點點紅起來,但沒有躲。「你別這麼看。」「哪樣。」「像在審批。」

  沈硯川終於低聲笑了一下。然後說:「可以。」許嘉言愣住。「什麼叫可以?」「不是你說想在一起。」「所以你回答可以?」沈硯川看著他。「那應該怎麼說。」許嘉言被問住。他原本以為正式確認關係會很鄭重。至少會有一句像樣的告白。

  可落到沈硯川這裡,居然只有一句「可以」。偏偏就是這兩個字。讓他心裡一下安定下來。「行吧。」許嘉言低頭笑。「勉強通過。」沈硯川抬手。動作很慢。掌心輕輕落到他後頸。許嘉言沒有躲。這個位置對他們來說已經太熟悉。最開始是訓誡。後來是安撫。現在卻變成了某種更私人的靠近。


  沈硯川低聲問:「還算審批嗎?」許嘉言心跳開始快起來。「你先別說話。」「為什麼。」因為你一說話就很破壞氣氛。」沈硯川真的沒再說。兩個人安靜地看著彼此。距離一點點縮短。許嘉言先靠過去。不是衝動。也不是挑釁。他只是想確認一件事。確認這一次靠近,是不是完全屬於現在。不是七年前。不是愧疚。不是責任。只是喜歡。

  沈硯川沒有退。他們第一次真正接吻的時候,外面剛好有車從高架駛過,光在窗玻璃上晃了一下。那個吻很輕。沒有侵略性。也沒有任何失控。反而克製得過分。可就是這種克制,讓許嘉言心裡比想像中更亂。他原本以為沈硯川這樣的人,連親吻都會像寫報告一樣冷靜。

  結果並不是。沈硯川只是習慣先問。先停。先確認。直到許嘉言自己抬手抓住他的衣領,重新靠過去。這一次比剛才更近。呼吸也更亂。沈硯川的手從後頸滑到肩側。許嘉言能感覺到那隻手一直控制著力道。沒有真的束縛他。只是讓他知道——人在這裡。

  過了很久,兩個人才分開。許嘉言呼吸有點不穩。沈硯川也沒有好多少。許嘉言看著他,忽然笑起來。「原來你也會緊張。」沈硯川皺眉。「誰緊張。」「你。」沒有。」「手都僵了。」沈硯川沉默。許嘉言笑得更明顯。「沈隊。」「嗯。」「你剛才算不算違規?」「哪條。」「對隊員產生不正當感情。」沈硯川抬眼。「你現在不是隊員身份。」許嘉言愣了一下。隨後耳朵更紅。「你還挺會鑽規則漏洞。」沈硯川低聲說:「跟你學的。」

  那一刻,許嘉言忽然覺得很滿足。不是因為終於親到了喜歡的人。而是因為沈硯川終於也開始允許自己有一點不那么正確。允許自己喜歡。允許自己靠近。允許自己不再把所有情緒都藏在職責後面。

  晚上離開以前,許嘉言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他。「沈硯川。」「嗯。」「這次真的是在一起了?」沈硯川看著他。「嗯。」「不能反悔。」「不會。」許嘉言這才關門。走出去以後,他靠在走廊牆上站了幾秒。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他忽然覺得很好笑。以前他最煩沈硯川管自己。現在卻開始希望這個人管久一點。最好很久。最好以後每次他說「回來」,自己都還有地方可以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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