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備戰

  系統翻頁後的第二天，廢鐵鋪進入了林北來地表之後的第一次全員備戰狀態。不是打仗，是備份。秦桑把鋪子裡所有能用的靈石全部搬了出來，不是櫃檯上的，是從骨道南面壁龕里把她花了幾個月刻的三百多塊靈石檔案一塊一塊搬回鋪子。在天井裡圍著骨磚和骨芽擺成一圈，每塊靈石代表林北的一個階段，從第一塊到他第四次蛻殼，再到鍾輪，再到冷藍。她把這些靈石按時間順序排好，然後拿出用舊骨粉新磨的刻墨，在圈中心放了一塊空白的巨靈石替代品，是她從單關送的一百塊中品靈石里挑出來最大最乾淨的一塊。她說："現在開始我不刻他的過去，我刻他的現在。每一天每一變，放在天井，骨磚固定，骨芽為證。不管系統收走多少，這個圈裡的靈石永遠不會被偷。因為圈四周是柱的骨、辭止的燈、磨刀人的冷藍、江老的鐵粉、全伯的骨灰、老梁的探測陣、老鐵頭的廢話板。全部，凡人的，舊生物的，不在系統管轄內的材料圍著。系統進不來，進來了它認不得。它認不得的，它吃不到。"

  石遠把南面地道和西面通道在天井下方貫通。在天井骨磚正下方的土層里，他用舊鐵鎬挖了一個直徑半丈的小圓室，把辭止給的一塊舊骨燈膜：就是之前林北用來貼在殼上當消光膜的同款：嵌在圓室頂部。他把盧芽果核上的磨刀人冷藍挑痕用舊銅線一根一根在骨燈膜上臨摹，讓冷藍紋的走向透過土層和上面骨磚里的骨芽根對應。等於在土下做了一個冷藍防滲層。系統如果從地下來抽，先碰到冷藍。冷藍磨刀人的頻率在系統點數里顯示為"空"，等於沒有，系統會繞過。它沒法穿透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冷藍幫所有人守下口。

  辭夜把她的鐵燈重新改了一輪。她把江老給她的最後一包舊鐵粉全摻進了燈油，不是做燈，是做"暗燈"。燈不亮，但能散一層極薄、肉眼和靈視都看不見的鐵粉霧。鐵粉霧不是防禦，是"混淆"。當系統用它的方式掃描時，鐵粉霧在空氣里產生極細的物理散射。它是純物理，系統讀數據只能讀有靈或有生能量。鐵粉霧對它而言是噪音，巨大的噪音，讓它讀不清楚。這個辭夜取名"粗噪"，以江小人命名。他最早用便宜東西做最有效的安保。鐵粉把他的名字放大成障，護全鋪。

  尚北把他從北面礦道摳下來的所有舊礦渣全倒在天井外牆牆根。不是埋，是鋪。舊礦渣里含天然舊骨碎，另一種系統不認識的舊物質。鋪成地面包圍。"這是北面舊礦，它從北面不被識。天井圈也不被識。補，環，閉。"

  老繩沒有靈石沒有骨粉沒有舊礦渣。他把自己在廢渣場撿了十年的舊鐵鍬從天井角落拿起，把它插在灶台旁邊。"我沒有別的東西。這把鐵鍬挖過我住的地方，壓過心石，挖過矮牆和裂縫。它上面有你們每一個人的體溫。我把它插在灶旁，灶火每天燒，把咱這群老的小的全都燒進熱。熱不滅。系統冷，冷讀不到。熱，咱是熱的。這個是啥也擋不住的，凡人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