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冬夜異兆

  冬至那天晚上，林北第一次感覺到了系統。不是像以前那樣在吞噬時被動觸發，是系統主動觸碰了他。在他殼紋最深處的暗金網裡，有一個他從未感知到的極細節點突然跳了一下。不是他自己的心跳，是在他的骨紋網最底層和殷停遺種對接的那個原始接口。那個接口在他第四次蛻殼之後就沉到紋路最深處不再活動，但冬至子時它自己動了。不是彈，不是熱，是一種林北從沒體驗過的感覺：被"讀"。系統把那個接口當成一個閘，輕輕地往上提了一下。不是要抽血，是在"翻頁"。系統在讀他的記憶，把他從第一卷到今天所有的經歷在殼內全部倒了一遍。像秦桑刻靈石時用眼睛把靈石分成不同的檔案堆。系統不是人，它不需要眼睛，它在用它的方式給林北的殼上暗金紋分區。"標記，待處理，等待，可回收。系統準備清理記憶，第一階段。"

  林北在廢鐵鋪天井裡，四根觸角全部抽出，把感應網往地下、往骨道、往北止板、往所有他曾經用暗金紋連接過的方向全部探了一遍。他需要知道系統是不是只碰了他，還是碰了所有同頻者。觸角探回來的結果讓他殼上的冷藍線全部豎直：不是只碰了他，所有還活著的同頻心跳持有者。辭止在屋裡，他的手在用舊燈芯磨新點火槽，突然停了。他說："剛才我的手指，無名指，就是被北止板擦掉皮的那根最末節跳了一下。不是疼，是皮底下舊骨被什麼東西從很遠：不是地底，是更遠，比六層還遠，在第七層：不對，不在地里，在外面，在虛空里。系統最開始放種子的時候在所有同頻者體內都留了一根線。我剛才感到我的那根被輕輕拉了一下。它要收，不是現在，是準備收。它把線先繃緊。"

  辭夜從灶台邊站起來。她的眼球，象牙金色，是她父親給的舊眼組織，被系統最早種入的骨紋之一。她按住眼眶，不是疼，是眼球內部那個由門神織入的防禦骨紋網最底部一個用於放燈的長明絲在跳。"它在讀取。爸，它不只是讀你，它是在讀我們全部。每個人。它把我們所有人的心跳同頻還是二全在，它在點數，看看少了誰。磨刀人，磨刀人不在。它讀到那個空的位置停了，它在找。磨刀人被鍾吃了，找不到。冷藍被鍾屏蔽，它讀不到。所以它要把所有能讀到的先捆。以後它不會讓任何四再變二再變一。它，它只要每一次清，留下來的全是它的空白色。"

  林北複眼在暗裡全部排成橫向。他在算。系統點數，磨刀人的四被鍾屏蔽了。他的雙四：磨刀人那半冷藍線：在鍾輪和骨芽和全伯手的聯合共振下外覆了一層舊骨粉。舊骨粉太老，系統不認識。所以系統讀到的林北只有單四。系統以為磨刀人消失了，系統不知道他在。他在每一個不認識的骨粉里。這給了他們一個信息差：系統不清楚他們的全部，它就無法一次全收。它必須先翻頁找到再收。這個過程的間隙將給他們時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