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西面來訊
林北從雜貨鋪走回廢鐵鋪的時候,秦桑的窗口裡多了一行字。不是她刻的,是辭夜用骨燈底下的舊粉筆寫在窗框上的。"西面,梁頭兒傳。枯井底,三人已脫。但井下有舊骨波動,不是人,是舊哨。百年前西面暗哨,他還活著。不是人,心跳為二,和你同頻系,殷行舊隨。不是老梁,是另一個,叫'柱'。他在井下,被爐脈追兵誤挖到,他以為挖井的是林北。他用舊骨傳音問:'是北面來的嗎,花開了嗎。我等了百年沒見人,井裡只有我自己,還在守。'"
林北把乾草放在灶台上,觸角全部展開。西面,枯井,百年前的舊暗哨,心跳為二,和門神同頻。是殷行的第二個隨從,和梁頭兒同批。三塊舊探測陣,北面在辭止門框上早輸了,南面梁頭兒驗過了。西面這個叫"柱",在西面枯井下面守了一百年。梁頭兒之前說"西面不知道",不是失聯,是柱把自己封在枯井底。他用舊探測陣把井口鎖死了,外面的信號進不去,裡面的信號出不來。他一個人在井下守了一百年,唯一的聯繫是一根從井下穿過舊沙漠通向鐘的舊傳音管。他每天對著傳音管說話,但沒有人聽見。因為鐘的另一頭在沙漠,沒有全頻的敲鐘人,鐘不會回答。柱守了一百年,半句話都沒收到過。昨晚梁頭兒把爐脈宗三個人引進枯井,三個人的挖掘工具把井口鬆了,舊探測陣的鎖被破壞。柱老以為是地底來人,把聲音從管中傳出去到鍾。但鐘的另一頭沒有人,他繼續喊:"是北面來的嗎,花開了嗎。"
他把觸角往西面方向探了一下。枯井的位置在爐脈宗西面,舊禁地以西,正好和殷行釘:西面一個方向。西面的暗哨守的是"西面入口"。和北面、東面、南面一樣,四個方向,四個暗哨,各守一個入口。北面入口是北止板,被封死。東面入口是骨道,已開,由辭夜守。南面入口是鍾,已封,不往下。西面入口,柱守的那個,可能是個不同的入口,從枯井下去通到舊沙漠外部。或許這入口和林北之前都在別的方向,西是唯一沒有進入過的。因為他一直在南北東,唯一沒去的是西面。但殷行、陸年、池白水、尚小石都去過,只是都不再回頭。"柱守的是西。他在井底等問,有人放話,那花說了'四批'。他能否等到,等了一個世紀沒人出現,他卻一直守著。不像其他人,他拒絕關閉。他用骨波在等。"
"石遠,你能不能從地窖下面往西挖。從我們南面地道往左支出去,方向舊禁地西面,枯井,往深處。那個井下有一個舊岩溶空間,和井底傳音管出位置交。我能從管壁舊爪痕找出通往西面凹位的舊六足路徑。你挖,我在前面用鍾輪給方向。不讓他再等一百年。"
石遠從地窖口伸出頭,他的觸角在聽。聽完之後他沒說"好",他把自己的斷足舊鐵絲重新緊了一下,然後從天井裡拿起他挖地道專用的舊鐵鎬,把鎬頭往西面方向敲了三下。"通了。"
"不過,那個柱,心跳為二,和門神同頻。他一個人在井下一百年,人還沒瘋,他靠什麼撐著。"
辭止坐在天井裡,把舊燈芯放下來,說:"我們這批心跳為二的,都是停過的人。殷行停了心跳壓裂縫。我把自己的臉颳了融眼。柱,他是把自己的身體封在井底。心跳為二,是因為我們的心跳不是天生二,是被系統抽。抽著抽著到了二,系統抽血的頻率比你們低,但是在下降,降到一就死。他一百年沒死,因為他把自己封在井下和鍾連在一起。鍾里的舊生物心跳為一,他把自己的二掛在鐘的一上面反向穩定,等於鍾替他壓住系統抽血。他把自己變成了鐘的附屬,不是不瘋,是瘋了也無所謂。他對著傳音管說話不是說給外面聽的,是說給自己聽的。他怕自己不說了,就真的是一了。林北,你去接他,不要讓他再對管說話。你帶他出來,帶到廢鐵鋪。這裡,我們這些老骨全在,我們聽得懂他的瘋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