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買靈石的人
第四天一早,單關從青索宗正門出來,沒穿執法堂的制式袍,換了一身舊布衣,和散修穿的差不多,只在腰間別了一塊內門弟子的舊鐵牌。他走路的步子比三天前進廢鐵鋪時慢了一倍。那天他用靈視掃鋪子,腳踩在地磚上,三步就聽出地窖的位置。今天他把步子放慢了,因為他不是來查的,他是來買東西的。一個普通散修,他要學會像一個普通散修一樣走路。在青索宗他是內門弟子,在廢鐵鋪他要當一個買靈石的客人。老住持說不要解釋,只買。這個單子和殷行的花一樣,是一種不需要言語的對答。
他在廢鐵鋪門口停下,鋪子門口坐著一個不認識的年輕女孩,不是秦桑。女孩手裡拿著一把極小的舊刀,正在削一個舊野果。果皮從刀尖下往外翻,薄,不斷。她削了七年,每一片果皮都一樣寬。她的手不抖,她的眼睛沒看果,她的眼睛在看單關。她在門口當迎,是秦桑安排的。今天廢鐵鋪照常營業,巨靈石不是搬走的,是賣掉的。這個賣掉的過程要讓青索鎮所有散修都看見,因為這等於廢鐵鋪在鎮子和宗門面前公開做了一次合法的大宗交易。沒有人會再覺得這個鋪子是可疑的,賣得越大反而越合法。老鐵頭教秦桑的:"你與其藏不如賣,把最值錢的東西放在櫃檯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賣給宗門,以後就沒人疑你這鋪子裡還有更值錢的。"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買靈石,買大的。我們鋪子裡有,但是你也知道,我已經在這兒守了一天還沒人來買。你是第一個身上帶錢的,牌字是真的。你進去,秦桑在後櫃,靈石就在櫃面上,自己看。如果你敢問別的話,我就削你的袖子,不削手,削袖口,保證你回去要另縫一隻。"盧芽說完把果皮疊了一下,手上果核往裡,反手用小刀把核往外挑了一圈極薄的核片。挑核的動作和磨刀人往外挑一模一樣,刀尖把核心的纖維一根一根挑出來,不斷。她對著這個不認識的顧客把自己父親在她身上的印記告訴他:我不怕你,你不必用靈視。我的刀比任何靈視都快,因為我不帶靈力。
單關走進鋪子,他進門時注意了一下地磚,還是三天前那個位置,但磚縫已經被秦桑重新填過了。用舊石灰,干透了,踩上去是實心。她在三天之內把地窖入口徹底封了一層新石灰,不留空鼓,和一個普通舊鋪子一樣。秦桑站在櫃檯後面,和三天前完全一樣的位置。她的袖子是新的,辭夜縫的薄袖套。手上還是沒洗,但在指甲縫裡殼粉少了許多,只剩一點,是她在桌上寫"三天"剩下的那一星。她把這一粒特地留在拇指甲縫裡不洗,留給單關看。意思是:你看見了,我給了你三天。那個非人,你在找的人,過了,不在了。你來得太晚。
"我要買你們鋪子裡最大的那塊靈石,放在櫃檯上的巨靈石。我沒有別的要求,這是錢,一百塊中品靈石,你點點。另外這單子是我個人留的,我不是來查鋪。你不用招呼,櫃檯我自己近。靈石好,我搬走。以後你們鋪子正常營業,不會再有執法堂的人來,我可以保證。"單關把靈石袋放在櫃檯,巨靈石旁邊,又把老住持給的一張摺疊舊紙放在袋上,退開,退到門口。他是個守禮的人,他不再靠觸覺,他把袋子留在櫃,讓秦桑自己點,自己決定。
秦桑接過舊紙打開,紙上沒有字,只有一幅極其粗糙的手畫圖:一棵樹根往南,鍾,井,停。而在紙的最下角,用老筆寫:"人,兩筆。我老了,見不到他。我囑你們,那個字繼續刻。'花'我會放著等他回來,不用還。我收的盤纏是讓我安心,知道殷行最後留的不是一個宗門,是一朵活的。帶我向那個非人說一聲,他替我替孫女在裂縫口壓死,我把自己的最後一塊靈石給他。這次是停,不是往。謝謝他停下來回。秦桑,你也辛苦了。你的新燈不錯。辭家有人說有燈了。我點了一盞在你祖爺爺他圖紙邊上,一樣的。現在花左右都有燈,以後來的人都能看到了。不晚,我們這些老的門終於等到同門。"
秦桑把紙折好放在自己袖口,和刻靈石那天她的刻刀放出的那半截靈視線放在一起。她對著單關說了這次第一個不是查而是平對話:"靈石你拿走,巨靈石本來就是殷行宗口的,不是廢鐵鋪的東西。我們在兩百年代代傳,就是把它等回宗里。你一個靈石不欠。這一百中品是我們鋪子賣別的靈石和骨片,和你檢查當日的茶杯,加起來的,公平買賣。還有,回去告訴他們,我爺那粒'暗金嵌體'發光不是因為瓦片被燒,是有人在鍾里收住了。那個人不往下了,他在我鋪子喝湯,和凡人一起停。他殼上的暗金現在是我燈下的顏色。"
單關搬起巨靈石走出廢鐵鋪,路過門口,盧芽還坐在那兒。她把削完的果核翻過來,裡面的核用她的刀尖新刻了一個"停",放在櫃邊,和辭夜"等"一致。她說:"這個不收費,送你。讓你帶回去給住持說,有人已經把刀收在鋪,他停在這裡,是我父親叫他停。我父親也停了,兩個四都在這,不會跑。你回去報告,記得說這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