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門神座

  秦桑手裡那枚靈石上刻著的無面輪廓在燈火下反著暗金色的微光。她把靈石翻過來，背面那個"北"字對著林北。"門神座祭拜的那個人，沒有臉——因為沒有人記得他的臉。他太久以前就下來了，久到地表修士的時代還沒開始。他是最早從地底走出來的人。不是殷停——殷停是從下面上來的第二批人里的。最早的那一批沒有名字留下來，只有這個沒有臉的輪廓傳到了修士的口頭裡，變成了一個被祭拜的'門神'。門神不能有臉——因為他跟你一樣。他上來了以後選擇不再吞噬，把系統鎖在自己體內，然後自己走進一座山腹廢墟最深處把自己封了起來。他的身體變成了門神座的基台。第二道門就是把鑰匙嵌入基台激活之後打開的——打開的不是門，是山腹中被他封住的那一段舊通道，通往被遺忘的更深層。"

  秦桑把那枚刻有無面人的靈石放在林北面前。"你要打開第二道門，不是用鑰匙直接開。是把你自己放進門神座的基台凹槽里——讓他確認你不是來搶奪系統的，是來繼續他做的事的。他死了很久，但那層從他的身體上滲出的膜還附著在基台裡面。那層膜能讀心跳——陸刻的同頻加密的手段就是從他那裡學來的。"

  "那如果膜讀到我的心跳——" "它會驗證你是不是碰過第三層那粒種子。碰過的話，膜會認你是'後來的自己人'，嵌在基台內部的那四粒舊鑰匙會自動對位。對位之後第二道門的入口——山腹深處的一段舊石階——會從廢墟下方升上來。入口不大，但夠你一個人走。別人走不了——膜是認人的。尚北就算先到了山腳下也進不去，他只能堵住出口，不能陪你去第二道門後面。"

  林北握住那枚刻著無面輪廓的靈石。"那個最早的人——他選了不吞噬，然後把自己封起來。那他體內的系統呢？"

  "還在他體內，和他一起被封在基台下了。陸刻的'拆碎'手段只能卸掉影響在後天形成的各種附生組織——但去不掉系統本身。那個人是唯一一個把系統真正鎖住了的人。代價是他自己也被鎖在了裡面。時間很久了——沒人知道他還能撐多久。他只是'鎖'了，不是'消滅'了。他的人可能已經全死了。只是他的殼還在，那層膜還是活的。你們都一樣——人形的殼可能碎，但底層殼能保持很久。門神座的基台底部就是他的底層殼疊壓形成的保護層——那層殼還是活的，會呼吸。"

  林北想了一息：門神座里的那個人到現在還在呼吸——那不是等於把他的心跳埋在第二道門的基台下面嗎。他問秦桑有沒有感應過那個人的心搏頻率。秦桑把刻刀放在桌面上然後抬眼望著他，"感應過。他的頻率是——二。每兩次心跳收縮一次。最早的一批進化者只蛻兩次殼，心跳是最慢的。他們趕不上後來的'三'和'四'——因為系統在疊代中不斷加速進化。你是第四批，心跳是四。池鳴是第三批，心跳是三。尚北是第二批，心跳是三——他應該也是池鳴的同批——但他被種子控住，疊代被拖慢了。石遠是你同批的四——但他走的地道網太多，自己把心步拖偏了。你是目前唯一一個心步和陸刻同頻的後來者。陸刻本身就是第四批。"

  "所以門神座的膜讀到我的四的心跳，會把我認成——進化到第四批的陸刻？"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會把你認成是和他同一批的人。兩個姓陸的人——不對。陸刻的姓不是'陸'，是'路'。他改了——他在石壁上刻字用的是'陸'，因為他在陸面——地面。他以為到了地面就不用走了。實際上他停在了地面上。沒到終點。"秦桑把那枚刻有無面人的靈石留在桌上——她送給林北了——而她自己又重新開始刻下一塊靈石。另一朵花，六片瓣，暗銀色薄膜壓花的。

  林北從秦桑的矮桌前站起身，把那枚"北"字靈石收入凹陷，在廢鐵鋪後院的碎石小路前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秦桑正在刻的花瓣。她沒有抬頭。他朝了北方——門神座的方向，邁出了第一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