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無限之噬盡諸天> 第34章 河道里的翻身聲

第34章 河道里的翻身聲

  老繩帶著他繞過廢渣場最外圍的一座廢渣堆,鑽進了一條被灌木叢遮住的窄路。窄路的路面不再是鬆散的渣土,而是被踩實了的黃土,土面上有一條細細的水痕——不是新的,是很久以前有水從這裡流過,水幹了之後留下的蒸發痕跡。老繩走在前面,鐵鍬扛在肩上,鍬頭在灌木枝葉上刮出一道道細響。林北走在他身後三步的位置,四支觸角分成兩組——前兩組朝前跟蹤老繩的移動軌跡,後兩組朝後監控來路。

  窄路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開始下坡。下坡的坡度不大,但在坡底處路面忽然斷開了——前面是一條乾涸的河道。河道寬約三丈,底部的泥床已經乾裂成龜甲狀,裂縫深到他的鉤爪能整個伸進去。泥床的顏色從上往下從灰褐漸變成暗黑,暗黑色的泥層表面有一層極細的白色鹽漬,像是河水乾涸之後析出來的礦物殘留。河道兩岸是不規則的土崖,崖壁上嵌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和一些被水衝來的碎骨頭——魚的骨頭,鳥的骨頭,還有一些比人骨更粗更大的東西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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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繩在河道邊緣把鐵鍬放下來,蹲在崖岸上指著河道的上遊方向。"往那邊走大約一里半,河床底下有一段殘存的暗流。水流不大,但一年四季不干。那道暗流邊上有一截石階,沿著石階往上走就是集市後山的山腳。"他從腰間的布袋裡摸出一粒廢靈石的碎屑放在嘴裡,含著不嚼,像是用唾液化開上面殘存的最後一絲靈氣。"你要小心那個聲音。那個早晚各一次的東西——我聽過它的聲音,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它。它翻身的時候整條河床都會震一下,不是地震那種震,是底下有什麼東西拱了一下河床的脊樑。"

  "你在河道邊採過東西?"

  "采了二十年。"老繩的嘴唇動了動,把嘴裡那粒碎屑換了個位置。"最早這條河還有水的時候,我在河邊篩沙里的靈石碎屑。後來水幹了我就下河床翻泥。翻到第五年的時候第一次聽到那個聲音——傍晚,太陽剛落,河床底下傳上來一聲悶響,像有人在泥底下翻了個身,然後就是很長很慢的一口氣呼出來。那口氣呼了大約十幾息。呼完之後再也沒有吸氣。下一次翻身的時辰是第二天的早上,在同一個位置。"

  "同一個位置——你去挖過?"

  老繩轉過頭來看他。眼神里不是警告,是評估,像在看一隻大蟲子是不是足夠聰明。"我挖過。挖了一丈深,底下是密實的黑泥,泥里裹著碎骨頭——和崖壁上那些碎骨頭一樣。再往下挖的時候鐵鍬碰到了硬物。不是石頭,是會跳的。和心跳一樣的節奏。我收手了。把土填回去就走了。後來再也沒挖過。但這個位置我記住了。"

  林北把老繩說的位置和他自己經歷過的地方對應了一下。黑池底部的空殼有心跳。種子裡有心跳。那個人形輪廓指背上有心跳。池底那個翻了個身的東西有心跳。那些心不跳的都錯過了,但這些心還在跳的東西——不論在地底還是在地表——都有某種共性:它們在等,或者在守,或者在等人來把某件事做完。而河道底下這個會呼吸、會翻身的東西,可能也是一個"剩下的"。剩下的什麼——是刻字人三份之外的第四份,還是前人走到底部之後留下的另一個副本。


  "你說的那個位置,"林北問,"在河道的上游還是下游?"

  "下游。"老繩站起來,把鐵鍬重新扛上肩。"下游一里,河床最窄處。你現在去的話能趕上傍晚那次翻身——太陽快落了。"

  林北看了一眼天色。那層淡金色的天光正在變色,從金色漸變成一種偏灰的暗橘色,光的溫度也在降低。他腹節表面的溫度已經降到了一天裡的最低值,外殼開始微微收縮,像在適應晝夜溫差。他轉頭朝下遊方向看了過去。河床在最窄處確實收窄了,兩岸的崖壁幾乎靠在一起,形成一個天然的石門。那處石門下方的泥床比其他地方低接近一尺,因為被什麼東西反覆拱起過,下層的黑泥翻了上來,覆蓋了上層的灰褐泥土。那個翻身的東西就在那底下。他現在就可以去。

  但他沒有去。因為他在下遊方向的複合視野邊緣捕捉到了一個新的信號——不是地下翻身的低頻震動,是一個清晰的、有意識的、正在朝他靠近的能量場。不是老繩那種廢渣吸收者的微弱殘留,是完整的、靈力充沛的修士能量。有人在河道上游往他這個方向走。速度很快。

  "有人來了。"林北說。

  老繩的反應比他快。鐵鍬鏟進河道邊緣的泥土裡,翻了個面,然後把整個身體連同鐵鍬一起滑進了河床底部一道彎曲的裂縫裡。裂縫上方有一叢枯死的灌木根須擋著,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底下藏了人。他滑進去之後伸出手來,朝林北招了一下。"下來。快。"

  林北滑進了那道裂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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