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初吻

  那場被她一句話帶過的最高舞會,請柬其實早早就遞到了手上——沒過兩天,宋時送來一張燙金請柬。

  "聯邦最高舞會。"他雙手遞上,姿態標準得像外交辭令,"能請您做我的舞伴嗎?"

  "最高舞會是什麼規格?" 蘇雅難免有一點發怵。

  "議員、將軍、各界名流,一年一次。"他笑得恰到好處。

  "你放心,禮服、首飾、鞋、手包,我都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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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雅接過請柬,指腹在燙金紋路上來回蹭了一下。

  這位天秤排面永遠拉滿。她應得痛快:

  "行,正好見識一下聯邦上流社會。"

  蘇雅接過請柬,指腹在燙金紋路上來回蹭了一下。

  舞會當晚,她換了那條淡紫星空長裙下樓。

  宋時在樓下等著,看見她,端著酒杯的手頓了半秒。

  "怎麼了?不好看嗎?"她轉了個圈。

  "非常好看。"他恢復從容,伸手,"美麗的女士,可以嗎?"

  她把手搭上去。

  門口正撞上靠在戰機上的江弋:"喲,赴宴啊?蘇小雅今天真漂亮。"

  "謝了。"

  江弋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眯眼笑道:"我們大外交官親自來接人呢?"

  "彼此彼此。"宋時不咸不淡,"你不也天天在她跟前晃。"

  "宋時動作夠快啊。"江弋吹了聲口哨,"我們還在這兒乾瞪眼呢,你都先約上舞了。"

  宋時臉上那點標準微笑僵了一瞬,端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了半分,沒接話。

  "舞會散場我開戰機送你們回來,"江弋直接無視宋時,"比懸浮車快。"

  "好啊。"蘇雅應得爽快。

  到了宴會廳。。。

  宴會廳在議會大廈頂層,穹頂二十米高,繪著十二星圖,水晶燈一照,像把整片星空扣在頭頂。

  蘇雅一進門,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聚了過來。


  "那就是綁定者……"

  "旁邊那位是宋時少將?"

  「怎麼不是凌總司令了?」

  而在飛船的另一端,四塊屏幕同時亮了起來。

  廚房的灶台上,終端擱在調料罐旁邊,畫面正切到宴會廳入口。

  霍允手裡的湯勺停在半空,金色垂耳"唰"地豎起來,鍋里的湯溢出來一點,順著灶沿往下淌,他都沒察覺。

  半晌,他憋出一句:"……她今天,真好看。"然後手忙腳亂把火關小,耳尖紅了,拿湯勺的手卻還在微微發顫,假裝繼續攪湯。

  實驗室里,沈硯正盯著全息數據屏算到關鍵處,終端彈窗跳出舞會快訊。

  他本來想直接關掉,餘光掃到畫面里那道淡紫色的身影,頭頂雪白貓耳"唰"地豎了起來。

  盯著看了三秒,然後"啪"地把終端扣上,耳尖紅透,嘴硬"浪費時間"。

  可身後那條貓尾巴不自覺地甩了兩下,把桌上的筆掃到了地上,他又面無表情地彎腰去撿。

  參謀部的牆上,大屏一直開著公共頻道。

  裴決坐在長桌盡頭看戰報,本來沒在看,餘光掃到蘇雅走進宴會廳的畫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椅子底下,那條黑豹尾悄無聲息地伸出來,纏上了椅腿。

  他面不改色繼續翻戰報,可那一頁,翻了三分鐘都沒翻過去。

  維修艙里,電焊槍正冒著藍火花。

  謝穹蹲在一堆拆開的電路板中間,終端彈出舞會畫面,他本來不想看,餘光掃到那道身影,電焊槍停在半空。

  銀藍龍角上的電弧"噼啪"跳了一下,把旁邊的電線燒了個小口子,冒出一縷青煙。

  他趕緊把終端扣過去,耳尖紅透,嘴硬"……誰要看這個",可龍角上的電弧還在歡快地跳,一下一下,把維修艙的燈都閃得忽明忽暗。

  她面不改色,端過一杯香檳抿了一口。

  "蘇蘇,喜歡這香檳嗎?"宋時俯身,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擦過她耳廓,"喜歡回頭我送幾箱。"

  「好好喝呢,肯定不便宜。」 香檳味還有淡淡的果香,蘇雅有點愛了。

  「你猜,這一杯多少?」宋時有點玩味的讓蘇雅猜。


  「多少? 」

  「這一杯,三千星幣。」

  蘇雅差點嗆著:"一杯三千?你們聯邦是拿星幣泡澡嗎?" 那一瓶不得幾萬?

  "那邊那一勺魚子醬一萬。"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酒杯,手指不自覺地把杯柄攥緊了些。

  這一口下去,半份接待站季度獎金。

  她把杯子從嘴邊挪開,決定慢著點品。

  第一支舞,宋時的手扶在她腰上。

  隔著薄綢,指尖的溫度一點點透進來。

  他的步伐無可挑剔,帶著她在舞池裡轉,俯身時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側,呼吸溫熱地灑在她耳廓上。

  "能跟你跳這支舞,"他聲音低,"是我的榮幸。"

  蘇雅的耳尖熱了熱。

  這位平時端水端得比誰都平,湊近了倒全是侵略性。

  她沒躲,腳下跟著他的拍子走,心跳卻比舞步快了半拍。

  第一支舞的餘韻還沒散,斜里忽然橫出一隻端著紅酒的手,像是沒站穩,整杯暗紅"嘩啦"一下潑在蘇雅淡紫星空裙的腰側,酒液順著絲絨迅速洇開一大片。

  "哎呀——對不起啊蘇雅小姐。"

  林若曦舉著空杯,嘴上道歉,眼裡卻沒有半分歉意,聲音拔得剛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見。

  "我這手,一看到不知道什麼來路的人站在這種場合,就容易抖。"

  顧曼琪立刻接上,捂著嘴對身邊的名媛們"耳語",聲音卻清清楚楚傳開。

  "你們還不知道吧?我聽保守派的人說,她那治癒能力邪門得很,十二星將就是被她用異能迷得團團轉的。不然憑什麼一個古地球接待員,能讓凌曜總司令破了百年的例、讓雲崢少將天天送花?正經姑娘家,哪有這個本事。"

  一圈目光齊刷刷聚過來,有探究,有鄙夷,也有等著看笑話的。

  換作別的女人,這時候要麼慌亂遮掩,要麼哭著找人撐腰。

  蘇雅卻低頭看了一眼裙上的酒漬,神色沒變,只從侍者托盤裡不慌不忙取過一杯清水,取了張餐巾,輕輕按在酒漬邊緣阻止它繼續蔓——這是接待員處理突發污漬的標準動作,她做得從容又專業。

  "林小姐。"

  她抬眼,笑容得體,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潑紅酒這種手段,古地球幾百年前就不用了。林小姐要是想學,我可以推薦你幾本歷史書。"

  林若曦一愣。

  "至於這位小姐說的'邪門異能'。"

  蘇雅轉向顧曼琪,語氣依舊平和。

  "我的病例都在研究院公共檔案庫,任何人都可以查。不過林小姐要是不信,明天可以來研究院,我當面給你治一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圈名媛。

  "但是呢,掛號要排隊,林小姐這麼有時間玩一些比較復古的手段,應該等得起。畢竟走後門這種事,我這兒不太行。"

  四周響起幾聲沒憋住的笑。

  "說得好。"宋時一步上前,極自然地脫下自己的禮服外套,搭在蘇雅腰側遮住酒漬,動作優雅得像完成一支舞的固定動作。

  他轉頭看向林若曦,紫色眼睛裡笑意全無,聲音仍是外交辭令般的從容。

  "林小姐,議會頂層宴會廳的地毯下有全景安防,'手抖'的角度和步態,監控看得一清二楚。需要我現在請安保主管過來,當眾回放一遍嗎?"

  林若曦的臉瞬間白了。

  宋時端著香檳從蘇雅身邊走過來,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平,字字見血。

  "顧小姐,'保守派的人說'——具體是哪位?周議員通敵案剛立案,這個節骨眼上散播綁定者的謠言,按《聯邦名譽與信息安全法》第四十七條,是可以發律師函的。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外交次長府上最近是不是正有一項人事考核在走流程?"

  顧曼琪端著杯子的手一抖,再不敢接話。

  "宋時。"

  蘇雅輕輕按住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不用嚇她們。今天林小姐只是手滑,顧小姐只是道聽途說,對吧?"

  她把話頭遞過去,給兩人留了最後一級台階。

  林若曦咬著牙,半晌,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是我手滑。"

  "那就好。"蘇雅微微一笑,"裙子我自己會處理。先失陪。"

  她轉身往休息區走,背影筆直,步伐一絲不亂。

  宋時自然地扶著她的手肘,替她隔開所有看熱鬧的目光。


  走出人群的一瞬,他低頭,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聽見:"蘇蘇,你剛才比我處理過的任何一場外交事故都漂亮。"

  "職業素養。"蘇雅眨了下眼,"在接待站,撒潑的客戶我一周能遇到八個。"

  宋時低低笑出聲,眼底的光卻沉了沉——他記住了林若曦那杯酒,也記住了顧曼琪那番話。

  這份帳,他會用最體面、最合規的方式,一筆一筆討回來。

  風波平息,舞曲再響。

  半場時,宋時把她帶到陽台。

  晚風,星空,城市燈火在腳下鋪開。

  "蘇蘇。"他轉過身,紫色眼睛裡的從容碎了一地。

  "我見過很多女人,漂亮的,聰明的。沒有一個像你——又颯,又敢在打仗的時候站到我們前面。"

  "首都星保衛戰那天,你一個人傳送到墨淵背後。"

  他聲音發緊,"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你走到我心裡了。"

  蘇雅靠著欄杆,沒說話。

  "我知道顧敘先表了白。"

  他苦笑,"也知道你現在也不想談。但我還是要說——我可以等。"

  他頓了頓,紫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而且……溫辭能做的,我也能。他能把你護在身後,我也能。你在外頭挺直腰杆扛事的樣子,我也替你記著,記一輩子。"

  蘇雅看著他,心跳又快了半拍。

  這位端水大師,認真起來倒是一點都不端著。

  "宋時。"她終於開口,"你知道你倆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排隊拿號。顧敘剛拿一號,你來拿二號。"

  他愣了一下,笑出來:"那我這號,要多久能排到?"

  "看表現。"蘇雅點頭。

  月光底下,他忽然湊近了一點,紫眼睛裡那點溫柔全變了味,沉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那我能不能——"

  他聲音很啞,"申請第一個吻你的人?"


  蘇雅抬眼看他。

  近在咫尺,他呼吸都亂了,卻還維持著最後一點優雅。

  不知道是不是香檳喝多了,感覺這天秤座比平時好看。

  她看了他兩秒,沒急著退。

  "排隊第一個吻我的,"她慢條斯理,"可是要負責的。"

  "我負責。"他答得太快,自己都怔了一下。

  蘇雅看著他,主動傾身上去,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軟的,帶一點香檳味。

  宋時整個人僵住。

  等他反應過來,她已經退開半步,笑眯眯看著他。

  "號排到了。"

  他喉結動了動,忽然伸手扣住她後腦,把人拉回來。

  "一下不夠。"聲音啞得不像他,"我要正式的。"

  這一吻不再是羽毛般的輕。

  慢,深,帶著酒香和克制了一百年的溫柔。

  蘇雅手指攥住他袖口,指節一點點發白。

  晚風、月光、遠處的華爾茲,全虛成了背景。

  分開時兩人額頭抵著額頭,誰都沒說話。

  "蘇蘇。"他啞著嗓子,"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了。"

  "那加油。"她呼吸還沒順,就害羞別過臉,嘴卻還硬。

  "排隊的人不少。"

  "我知道。"他笑,紫眼睛亮得很,"我有信心排到最後。"

  散場下樓,江弋果然靠在戰機上轉帽子:"喲,玩得開心嗎?"

  宋時:"……"

  這煞風景的玩意兒。

  蘇雅看了一眼宋時微微泛紅的耳尖,又看了一眼江弋那副什麼都知道的表情,忍著笑上了戰機。

  戰機升空時,蘇雅靠在副駕上,夜風從半開的舷窗灌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宋時坐在她旁邊,身上還殘留著一點香檳和雪松混合的味道。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前方,側臉在月光下輪廓分明,耳尖還泛著一點紅。

  "我好看還是顧敘好看?" 宋時注意到她的目光,眼裡帶笑的問她。


  "你們兩個都好看。"她忍著笑。

  他無奈笑了一下,摸摸蘇雅的頭:"水端那麼平,你比我還像天秤座。"

  江弋在前面開戰機,從後視鏡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沒說話。

  回到國賓館,她以為眾人都睡了,接水時經過客廳,發現還亮著一盞壁燈。

  凌曜坐在沙發上,軍裝外套搭在扶手,面前攤著半份沒批完的軍務。

  "還沒睡?"她愣了一下。

  "等你。"他抬眼,目光從她微亂的發梢掃到微紅的唇,停了半秒,聲音聽不出情緒,"舞會散得晚。"

  蘇雅心裡咯噔一下,竟有點被抓包的心虛。

  可她沒躲,反而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凌曜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勢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你的腳怎麼了?」

  蘇雅主動把磨破了點皮的腳踝往他眼前伸了伸:"高跟鞋磨的,不礙事。倒是你,又熬夜批軍務?"

  凌曜沒說話,起身取了醫藥箱,半蹲下來,替她貼創可貼。

  他的動作很輕,指節卻繃得緊。

  "宋時吻你了。"他忽然開口,不是問句。

  蘇雅耳尖一熱,沒瞞他:"嗯。"

  凌曜貼創可貼的手頓了一下。

  再抬眼時,金瞳里翻著她讀得懂的東西,卻被他死死壓在總司令的沉穩底下——宴會廳那杯酒、那番流言,他在回府的車上就已經聽完了完整匯報。

  最後只化作一句:"太晚了。以後這種場合,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我在的時候,誰敢再讓你'手滑'一回。"

  蘇雅看著他,心跳得厲害,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好啊。那下一支舞,留給你。"

  凌曜的呼吸極輕地滯了一瞬。

  他別過臉去收拾醫藥箱,耳根那點紅,到底沒藏住。

  「那我先去接水,你早點休息。」

  她捧著空杯往樓上走,轉角卻被人伸手按住了身側的牆。

  凌曜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把她圈在走廊與牆之間,沒說話。

  只低頭在她微涼的唇角飛快地碰了一下,像確認什麼,又像替誰先蓋了個章。


  "下一支舞。"他退開半步,聲音壓得很低,眼底是沒壓住的認真,"別再排給別人。"

  說完他先一步上樓,金瞳里那點慌亂一閃而過,背影仍端著總司令的沉穩。

  蘇雅靠在牆上,摸了摸自己的唇,半天沒動。

  回到住處,蘇雅對著鏡子摘下耳環,鏡子裡的人唇色還帶著一點被吻過的紅。

  她摸了摸嘴唇,嘴角壓不住地翹起來。

  凌曜的吻,比她想像的要溫柔得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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