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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顧敘的心意

  恢復後的第三天,裴決靠在她書房門框上,晃著手裡的一份文件。

  "蘇雅,有空嗎?星噬教新情報,想跟你過一遍。"

  "顧敘不是在做戰後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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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順便整理的。"顧敘笑得意味深長,"人我給你約到花園了。"

  蘇雅放下手裡的筆,看了他一眼。

  這位今天難得跟她說那麼多話,像藏了什麼詭計。

  她把筆記本合上,往外走。

  走廊里陽光正好,這時顧敘走在她身側半步,手插在口袋裡,偶爾偏頭跟她說兩句沿途的花——這棵是聯邦引進的地球月季,那叢是白羊座的耐旱品種。

  他說得隨意,她聽得也隨意,只是走到花園入口時,他忽然放慢腳步,讓她先走進去。

  花園長椅上,他把文件遞過來。

  蘇雅翻了兩頁,是星噬教的組織結構圖,標註得一絲不苟。

  她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花池邊,指尖碰了碰一朵開得正好的月季。

  "你今天找我,不止為送情報吧。"她沒回頭。

  顧敘笑了,收了那副漫不經心:"被你看出來了。"

  他沉默幾秒,難得地沒去轉手裡那張撲克牌。

  "一百年前被烙印選中那天起,我就沒再有過真情緒。"

  他聲音很輕,"每天演別人的喜怒哀樂,演得自己都信了。直到遇見你。"

  蘇雅翻文件的手停了。

  "第一次見你,就覺得這小接待員不太一樣——嘴上客氣,心裡把我們十二個挨個點評了一遍。"

  他桃花眼彎著,"後來你綁定烙印,你的能量碰上來,我才知道什麼叫心跳。"

  "開心,緊張,擔心——"他頓了頓,"還有喜歡。"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顧敘沉默了兩秒,桃花眼彎了彎,語氣裡頭一回帶了點認真的酸:"說起來,溫辭那傢伙倒是走在我前頭了——一日三餐、溫水熱粥,把你照顧得滴水不漏,我們這些人,連插隊的縫都沒有。"

  蘇雅看了他一眼:"他是醫生,照顧人不是理所當然嗎。"


  "理所當然?"他笑得意味深長,"他給別人看病,可沒記住過誰喝水要幾度。"

  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一片葉子落在她肩上,顧敘伸手替她拈掉。

  指尖擦過她肩頸的皮膚,很輕,卻像帶了電。

  他的手停在半空,沒立刻收回去,桃花眼直直看著她。

  蘇雅沒接話。

  她合上文件,擱在膝上,指尖在封皮邊緣慢慢摩挲。

  這位平時欠欠的,正經起來倒確實不像在演。

  她把這念頭按下去,沒讓它冒頭。

  只是耳尖有點熱,她偏頭看向花圃,假裝在研究那朵月季的花瓣層數。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早。"顧敘先退了一步,"你不用答。我就是讓你知道一聲——"

  "顧敘。"蘇雅開口。

  "嗯?"

  "你現在這表情,像交卷完等老師打分的學生。"她忍著笑,"活了一百年的雙子星將,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表個白比新兵匯報還緊張?"

  他挑眉,那點緊張又化成笑意:"被你看穿了。"

  "不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我現在沒心思想這個。墨淵跑了,封印在鬆動,星噬教還在暗處。等這些事了了再說。"

  "行。"顧敘也站起來,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我等,小色迷。但這不妨礙我繼續喜歡你。"

  他傾身過來,雪松味壓近,極輕地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像羽毛掃過。

  "到時候——"他退開半步,桃花眼裡全是笑,"你可別嫌我煩。"

  蘇雅迎上他的目光,沒躲,反而挑了挑眉:"我才不是小色迷。"她就那麼抬眼看著他,坦然得很。

  "行啊。"她慢條斯理,"那我等著。"

  轉身回客廳時,裴決正看平板。

  "說完了?"他頭也不抬。

  "說完了。"顧敘坐下來倒水,"沒答應。"


  "但也沒拒。"

  "嗯。"

  裴決抬了抬眼,嘴角極淡地動了一下。

  "溫辭那邊呢?"裴決忽然問。

  "他?"顧敘笑了一聲,"人家穩得很,一點不急。"

  裴決點著光屏的指尖頓了半秒,沒接話,嘴皮若有所思的動了動。

  蘇雅站在樓梯拐角,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一個比一個嘴硬,這倆私底下沒少勾兌。

  她沒出聲,轉身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抬手摸了摸額頭。

  顧敘剛才碰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微涼的觸感,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撓得人心裡發癢。

  她走到鏡子前,看見自己嘴角壓不住地翹著。

  "蘇雅,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聲音卻帶著笑。

  鏡子裡的人還在對著自己笑。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把那點熱意拍下去,結果越拍越燙。

  最後她放棄了,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笑了兩下。

  顧敘這個人,平時油嘴滑舌的,真到了表白的時候反而緊張得像個新兵。

  她想起他說"還有喜歡"時聲音里那點顫抖,想起他額吻落下來時雪松味壓近的感覺,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晚風灌進來,帶著花園裡月季的香氣。

  她把窗關上,回到書桌前,翻開那本沒看完的筆記。

  筆尖落在紙上,卻半天寫不出一個字。最後她放下筆,把臉埋進臂彎里,肩膀輕輕抖了兩下——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嘆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揉了揉臉,把那點發燙的耳尖壓進頭髮里。

  桌上的檯燈暖黃,照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也照著她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意。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空白處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狐狸,旁邊寫了兩個字:顧敘。畫完看了兩秒,自己先笑出聲,又趕緊把那頁翻過去,像怕被人看見似的。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書桌上,落在那隻畫歪的狐狸上,也落在她發燙的耳尖上。

  第二天早上,她下樓吃早飯,顧敘已經坐在餐廳里了。看見她來,他桃花眼一彎,推過來一杯熱牛奶:"早,小色迷。"


  蘇雅瞪他一眼,還是接過了牛奶。

  她抿了一口,溫熱順著喉嚨下去,耳尖又熱了。

  這位雙子,怎麼昨天才表白,今天可以跟個無事人一樣,反倒她這個被表白的尷尬得緊。

  午後她在花園曬太陽,洛星眠抱著畫板湊過來要給她畫像,粉眼睛一眨不眨:"姐姐別動,你現在這樣最好看。"

  江弋叼著草莖從旁邊樹上倒掛下來,笑嘻嘻接話:"那還用畫?我直接拍一張存戰機里。"

  謝穹冷著臉路過,卻"恰好"把一杯溫好的蜂蜜水擱在她伸手就夠得到的地方。

  沈硯送來一台改裝的護眼檯燈,燈座貼著她的用眼時間表,到點自動調暗、亮夠四十分鐘會輕輕閃三下提醒她休息,嘴硬"順手做的,實驗室多的"。

  陸沉則隱在樹影里,替她擋掉了所有想過來搭訕的賓客。

  蘇雅閉著眼曬太陽,聽著身邊這點熱熱鬧鬧的動靜,嘴角壓都壓不住。

  入夜後兩人在園子裡散著步往回走,顧敘跟在她身側,偶爾伸手替她撥開垂到路中間的花枝。

  動作自然,指尖偶爾擦過她的手臂,像不經意,又像故意。

  蘇雅沒說什麼,只是腳步慢了半拍。

  路過小池塘時,她停下腳步,看著水裡的倒影。

  顧敘站在她身後半步,月光把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

  "蘇雅。"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昨天說的話,不是一時衝動。"

  "我知道。"她沒回頭,"你這個人,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認真的時候比誰都真。"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桃花眼裡全是月光:"你這是在誇我?"

  她轉身往回走,"誇你還不樂意了?"

  "樂意。"他跟上來,聲音裡帶著笑,"你誇我,我比打了勝仗還高興。"

  蘇雅耳尖一熱,加快了腳步。

  也不知是不是顧敘的表白開了頭,接下來的日子,一個接一個的心意接踵而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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