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星落十二宿命予我> 第41章 戰後的溫柔

第41章 戰後的溫柔

  再睜眼,已經是兩天後。

  蘇雅睜開眼,天花板是國賓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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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簾縫裡漏進一線陽光,屋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動了動手指,全身上下像被碾過一遍。

  "醒了?"

  溫辭坐在床邊,藍眼睛裡全是擔心。

  "……我睡了多久?"她嗓子啞。

  "兩天。"

  他遞過水杯,掌心托著杯底,"透支太狠。墨淵被你重創,殘部救走了,短時間內不會再來。"

  她鬆了口氣,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

  溫水滑下去,喉嚨才活過來。

  他托著杯底的手很穩,指節修長,水溫剛好是她習慣的溫度——這位連她喝水的溫度都記得。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伸手,藍色的治癒光覆上她額頭。

  指腹很涼,帶著藥草香,呼吸擦過她的鬢角,一下一下,像羽毛掃過。

  蘇雅閉著眼,沒躲。

  這隻手按到哪兒,哪兒就軟下來。

  職業病大概是刻進骨頭裡了。

  只是他靠得太近,她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忽然想起上回被他照看著醒來那天——也是這樣近的距離,也是這雙藍眼睛,也是這樣溫柔得讓人無處可躲。

  那時候他說"他們都喜歡你""你配得上",那句話,到現在還燙在心上。

  她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耳尖又熱了一度。

  治癒光順著額頭漫到太陽穴,又漫到後頸,他的指尖跟著移動,擦過她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她渾身輕輕一顫。

  "好多了。"她睜開眼,聲音還有點虛,"就是餓。"

  "我去拿——"

  門口正巧有人端著托盤進來。

  是謝穹。

  "喂,粥。"他把托盤擱在床頭櫃,面無表情,"溫辭說你醒了准餓。"

  蘇雅翻了個白眼:"我有名字。"


  她目光落到托盤上,除了粥還有一碟小菜、一個剝好的水煮蛋,甚至還有一塊切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你做的?"她愣住。

  "查了古地球食譜。"

  他耳朵尖有點紅,"應該……能吃。"

  他舀起一勺,吹涼,遞到她唇邊。

  蘇雅張嘴。

  粥熬得糯糯的,米香淡淡,裡面還加了切碎的青菜和瘦肉絲。

  "怎麼樣?"他聲音繃著。

  "比戰野的炭燒三明治好吃一萬倍。"

  謝穹的嘴角極淡地抬了一下,又很快壓平。

  他再舀一勺遞過來。

  她喝完,唇角沾了點粥漬,他伸出拇指,替她抹掉。

  指腹涼涼的,擦過嘴角,停留了半秒才收回去。

  蘇雅端著空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秒,又落到那把空勺上。

  這位平時冷得像把刀,餵粥還附帶擦嘴。

  她沒說什麼,只把碗往托盤中間推了推,碗底磕出一聲輕響。

  "喜歡就再喝點。"謝穹收回手,語氣恢復平常,"鍋里還有。"

  溫辭在一旁看著,溫柔地彎了彎眼,沒說什麼。

  收拾托盤時,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很輕,像一片葉子落下來。

  蘇雅抬頭看他,他已經端著托盤走到門口,背影從容,耳尖卻泛著一點粉。

  門剛合上,又被推開一條縫。

  戰野探進半個腦袋,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給、給你的。"他把水果往床頭柜上一放,動作有點急。

  "我問過溫辭了,你病中適合吃這些,全是你愛吃的——星芒果我挑了最甜的。"

  蘇雅看了一眼那袋水果,果然全是她愛吃的,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什麼時候提過喜歡吃星芒果。

  "你特意跑了一趟?"她忍著笑。

  "嗯!"他答得乾脆,頓了頓又補,耳朵紅得更厲害。

  "那個……以後你想吃什麼,跟我說,我給你買。別總讓溫辭一個人忙前忙後,照顧你又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蘇雅愣了一下,隨即笑開:"知道了,戰野。"

  "那、那你好好休息!"他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在逃,走到門口又回頭,沖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明天我再來看你!"

  蘇雅看著那扇門,嘴角翹了翹。

  這位白羊,笨是笨了點,好在心意全擺在明面上。

  下午她能下地了。

  走到客廳,沈硯正蹲在地上拆一台被打壞的監測儀。

  "沈工,忙著呢?"

  他抬頭,看見她,皺眉:"溫辭說讓你臥床。"

  "躺不住。"她蹲到他旁邊,"要幫忙嗎?"

  "你會修?"

  話出口他就後悔了。

  看她蹲在旁邊,臉色還帶著病後的白,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我雖然不會但我可以學"的樣子,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一句太沖了。

  他別過臉,右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捶了一下——不重,但那股懊惱實打實。

  這個動作,蘇雅看得清清楚楚。

  上一回在實驗室、上一回戰備會,加上這一回,她算是摸出規律了:這人只要毒舌出口、轉頭看見她反應不對,就一定會偷偷掐掌心或者捶自己。

  "不會。"她理直氣壯,"但是幫忙遞工具總行吧。"

  沈硯彆扭地別開臉,把一把螺絲刀塞到她手裡。

  兩人的指尖在遞接的瞬間碰了一下,他像被燙到似的縮了半寸,聲音放低了八度:"……小蘇。遞錯型號我不會怪你。"

  蘇雅沒接螺絲刀。

  她伸手,把他垂在膝蓋上、還攥著的那隻手拉過來,一根一根掰開手指,看見掌心新添的月牙印,又看看他褲腿上被自己捶出來的褶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什麼都沒說,手指插進他的指縫,十指交扣地握了一下,然後側過身,輕輕抱了抱他僵著的肩膀:"別掐了,也別捶。我知道你沒惡意——你要是好好說話,我更高興。"

  "啵。"

  雪白的貓耳毫無預兆地從他頭頂冒出來,耳根瞬間紅透。

  身後那條貓尾"唰"地繃成一條直線。


  沈硯整個人僵成了鐵板。

  蘇雅順著他的耳尖rua了一把,絨毛軟乎乎地陷下去又彈起來。

  "……別摸。"他聲音劈了個叉,耳朵卻誠實地往她掌心蹭,繃直的尾巴虛虛圈過來,尾尖繞著她手腕打了個圈。

  "生理反應?"她故意拿他上回的話堵他。

  "……嗯。"

  他破罐破摔似的閉了下眼,耳尖燙得嚇人,"控制不了。"

  蘇雅笑出了聲,鬆開手,接過螺絲刀:"得嘞。"

  陽光斜斜切進來,兩個人蹲在一地零件里,安靜地拆,安靜地遞。

  她遞錯一次型號,他沒嫌,只換了個方向伸過手來接,指腹擦過她的掌心,還順手把幾個零件按大小分了類,方便她拿。

  蘇雅低頭看著那隻分類的手,心裡嘀咕:這位毒舌起來能氣死人,細心起來也能要人命。

  傍晚她才知道,這台被戰火打壞的監測儀,他不光修好了,核心元件還全換了新一代。

  連她上周報修過兩次、後勤一直拖著沒換的房間空氣濾網,也不知什麼時候被他順手換了,出風口乾乾淨淨,連一點灰味都沒有。

  她站在新風出風口底下吹了會兒風,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擺零件的沈硯,心裡那本帳又翻過一頁——這人,嘴上扎人,手底下卻把她隨口提過的破事一件件都兜住了。

  門又被推開。

  洛星眠探進來半個身子,粉色眼睛彎成月牙:"姐姐,我夢到你今天就能下床了。"

  "你夢得還挺准。"

  "我的夢,從來沒錯過。"他湊過來,順手把一杯溫好的花果茶塞進她手裡。

  遞杯子時,他的指尖故意擦過她的指節,軟軟的,像貓爪子撓了一下,"還夢到姐姐明天就能出門,三天就能一點點緩過來,好得差不多。"

  "就沒夢到點別的?"

  "夢到姐姐以後很強。"

  他頓了頓,聲音輕下來,"強到能護住所有人。也夢到……我們都好好的。"

  蘇雅捧著那杯茶,熱氣熏到臉上。

  她低頭抿了一口,杯沿上留著他提前抿過的那一圈淺印。

  花果茶是她喜歡的口味——這位小預言家,連她喝茶愛喝哪樣都夢到了。


  "謝謝,

  星眠。"

  "謝什麼呀。"他笑得軟乎乎,"你是我們姐姐嘛。"

  她沒再接話,只是把杯子又捧緊了些。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一地零件上,落在那杯冒著熱氣的花果茶上,也落在她微微發燙的耳尖上。

  洛星眠蹲在她旁邊,粉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喝茶,像只等著被誇的小貓。

  她病後手軟,杯沿一晃,一縷細若遊絲的粉色精神力已穩穩托住杯底,把茶杯扶回她掌心,輕得像從沒動過。

  蘇雅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他的頭髮軟軟的,像貓毛。

  他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心,笑得更歡了。

  沈硯在旁邊拆零件,餘光瞥見這一幕,手上的動作頓了半秒,又加快了幾分,耳朵尖悄悄紅了。

  傍晚來探病的人沒斷過。

  宋時讓人送來一盅燉得極糯的燕窩,餐具都是溫的,附一張字條,字跡優雅:"蘇蘇,養足精神,我推了今晚所有應酬,晚點來陪你。"

  江弋隔著窗玻璃沖她比了個戰機特技的手勢,逗得她笑出聲,隨即發來一條消息:"等你好了,帶你去看粉色的海。"

  裴決把一份精簡到三頁的戰後簡報放到她床頭,指尖在封皮上點了點:"長的我都壓下了,你只看這三頁,費眼的事交給我。"

  霍允照例不聲不響,把她房間的恆溫、濕度、夜間照明全調到最舒服的檔位才離開。

  陸沉沒進門,只在她窗下的陰影里站了半宿,天快亮時,窗台多了一枚溫熱的暗影石。

  蘇雅摸著那枚還帶著體溫的晶石,心裡軟成一片。

  裴決壓下的長簡報里,特意留了一頁給她解悶——聯邦民調。

  【首都星保衛戰最讓人安心的瞬間】投票。

  榜首是凌曜抱著她落地那張照片,評論區齊刷刷喊"總司令妻主",還有人開了賭盤,賭總司令什麼時候把人接回總司令府。

  蘇雅看得耳尖發燙,把終端往枕頭底下一塞,那點心跳卻半天沒壓下去。

  傍晚的時候,溫辭又來查了一次房。

  他坐在床邊,藍色治癒光覆上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脈搏上,感受著心跳的節奏。

  "恢復得不錯。"


  他聲音溫柔,"明天可以正常活動了。"

  蘇雅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藍眼睛在夕陽下泛著柔光,心跳又快了半拍。

  這位巨蟹,溫柔起來真是毫無防備。

  治癒光沿著她的手腕緩緩流淌,蘇雅這才看清,溫辭垂著眼施術時,額前碎發底下,悄悄透出了一對瑩白的鹿角,角尖籠著一層極淡的柔光,隨著他輸出治癒能量,那光一明一滅,像會呼吸。

  兩側一對白鹿耳朵也輕輕動了動,把她微弱的心跳聲聽得清清楚楚。

  她看得怔住,忍不住抬手,指尖極輕地碰了碰那截瑩白鹿角。

  溫辭施術的手頓了半拍,藍眼睛抬起來,裡頭盛著夕陽一樣的溫柔。

  "別人是碰不到的。"他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珍視。

  "鹿角是我們白鹿最軟的地方,只讓最親、最信的人碰。"

  蘇雅的指尖停在那片溫潤的柔光上,能感覺到治癒能量順著角尖、順著他的指腹,一絲一絲淌進她身體裡,把戰後的疲憊都熨帖開來。

  "疼嗎?"她小聲問。

  "你碰,就不疼。"他彎了彎眼,鹿耳微微朝她的方向偏過來,蹭了蹭她的指尖。

  "雅雅,等你全好了,我帶你去白鹿一族的星谷看螢草——那裡的光,跟我的角一個顏色。"

  蘇雅心裡那根弦輕輕一顫。

  她忽然懂了,為什麼每次受傷,只要他在身邊,她就覺得安心——這頭白鹿的溫柔,是連治癒的光里都裹著的。

  等那對瑩白鹿角隨著收術一點點隱回發間,溫辭又低聲叮囑了兩遍早睡,才端著空碗輕手輕腳帶上門。

  夜色一層層漫上來,沒過多久,房門再一次被敲響。

  晚上,凌曜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金色瞳孔在昏暗的走廊里泛著光,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戰野說你醒了,讓我帶點吃的過來。"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聲音低沉,"他自己不好意思一直來。"

  蘇雅打開保溫桶,裡面是熱騰騰的排骨湯,還冒著熱氣。她舀了一勺,味道意外地好。"戰野燉的?"

  "嗯。"凌曜抱著手臂靠在牆上,"燉了一下午,問了溫辭三遍你能不能喝。"


  蘇雅捧著湯碗,心裡暖了一塊。

  她舀第二勺的時候眼尖,看見凌曜垂著的左臂不太對——制服袖口裂了道口子,底下滲著暗紅。

  "你受傷了。"她放下碗。

  "小傷。"

  "過來。"

  蘇雅往床里挪了挪,拍了拍床邊,"總司令的命令我不敢不聽,綁定者的命令,你今天高低得聽一回。"

  凌曜沉默兩秒,到底走過去坐下。

  她掌心泛起淡金,按上他小臂的瘀傷,金光一點點滲進去。

  離得近,她能看清他眼底壓著的疲憊——這兩天指揮防線、清剿殘部,他怕是比她這個傷員睡得還少。

  "以後別再透支了。"她學著他的語氣,把話輕輕奉還。

  "你們十二個經不起我受傷,我就經得起?凌曜,我也會心疼的。"

  最後五個字她說得很輕,凌曜的手臂卻驟然繃緊。

  金瞳垂下來,直直看進她眼裡,半晌,極輕地"好"了一聲,像應下一道軍令,又像應下了別的什麼。

  凌曜看她把湯喝完,才起身。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背對著她說:"你早點休息。」

  蘇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摸了摸自己還發燙的耳尖,眼眶有點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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