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戰野的變化
檢測出情緒復甦度的第二天,戰野後知後覺地把自己身上那些細微變化一一對上了號。
原來這陣子他動不動就高興、就堵心,不是錯覺,是那顆沉了一百年的心正在一點點回暖。
他的復甦度目前最高,情緒回流也比旁人更明顯,卻還遠沒到痊癒的時候。
他會為一口熱乎早飯眼睛發亮,會因為刷到個搞笑視頻笑到拍桌,也會半夜想起一百年前的戰友,一個人在陽台坐到天亮。
這些情緒不再是肌肉記憶和條件反射,而是真真切切、一點一點回到他身上。
當然,變化最大的部分,他開始明著追蘇雅了。
清晨六點,蘇雅開門,一個黑乎乎的盤子杵在面前。
"我做的!"戰野笑得像只大型犬,"按食譜來的!"
她低頭:"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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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明治啊。"
"……你確定這不是炭燒的?"
"火候沒拿穩。"他撓頭,"你嘗嘗,味道應該還行。"
蘇雅將信將疑咬一口,嚼了三下,表情很認真:"戰野,我覺得你以後可以不用進廚房了。"
他的臉瞬間垮下來,耳朵耷拉,身後本來瘋狂甩動的狼尾巴也垂下來了。
"不過——"蘇雅補了一句,眼睛彎成月牙,"比上次那個炭燒蛋糕強多了。那個我差點進醫療中心。"
他的眼睛啪地亮了:"真的?!" 尾巴又開始搖了
"至少這個咽得下去。"她又咬了一口,"而且,能吃出來你很用心。"
戰野的耳朵唰地紅了,笑得像只被順了毛的大型犬。
"那我明天再——"
"別。"她笑著打斷他,"心意領了,早飯還是溫辭做。我還想多活幾年。"
旁邊觀望的幾個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戰野追人的路數也升級了。
從前是憑本能——誰離蘇雅近他就擠誰;
現在是上流程——早安點心、午後花、傍晚散步,一套一套,比做任務還認真。
"小蘇雅,我們下午逛街?我知道有家甜品店絕了。"
"行啊。"她答應得乾脆,"不過你得等我換件衣服。"
"好!我等你!"戰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蘇雅回房間換衣服,戰野就在門口等著,來回踱步,像只等待主人出門的修狗。
她進去換衣服的工夫,顧敘又晃了過來,靠在戰野對面牆上。
顧敘路過,挑眉:"這麼積極?"
"那當然。"戰野挺胸,"小蘇雅答應跟我逛街了!"
"她也答應跟我喝過茶。"顧敘慢悠悠地說。
戰野:"你想幹嘛?" 每次這死狐狸過來准沒好事。
"她也答應跟江弋開戰機。"謝穹在旁邊補刀。
戰野:"……"
他梗著脖子:"那不一樣!她今天只跟我一個人逛街!"
"是嗎?"顧敘桃花眼一彎,"那我也去。"
"我也去。"江弋舉手。
"順路。"宋時整了整袖口。
最後戰野、顧敘、江弋、宋時四個一起出的門。
沒跟成的幾個也沒閒著——沈硯往她包里塞了只便攜警報器,當著她的面演示:一鍵同時連通他、裴決和就近治安崗三個頻道,附帶微型定位和錄音取證,"按下去九秒內沒人到,它自己放電,電壓夠放倒一頭成年星獸";
裴決發來商業街的安全路線,連哪家店後門能走都標了;
霍允直接把那家甜品店包了場,
謝穹則冷著臉在附近開了個空間坐標,美其名曰"隨時接應"。
戰野的臉垮了一路,明明是他跟蘇雅的獨處約會啊,怎麼那麼多人跟著啊!
直到蘇雅換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走出來,他的眼睛才重新亮起來。
"小蘇雅,你今天真好看。"他說得一本正經,耳朵卻紅了。
"謝謝。"蘇雅笑著轉了個圈,裙擺飛揚,"戰野,你今天也好看。"
戰野整個人僵住,耳朵紅得能滴血。
回夸的話在喉嚨里滾了三圈,愣是沒滾出一個字。
他乾脆一伸手,有點魯莽、又極小心地牽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全是薄汗:"走、走吧,再晚甜品店該排隊了。"
他不敢看她,耳根通紅,腳步卻刻意放慢半拍,去配她揚起的裙擺。
蘇雅低頭看了眼被他攥住的手腕,又看他紅透的耳尖,沒掙開,反而輕輕回握了一下:"好啊。"
戰野渾身一僵,下一秒連走路都飄了,嘴角卻怎麼壓都壓不住。
這個女人,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街上,他全程把自己杵在蘇雅外側,人牆一樣。
"這個發卡好看,你戴——"
"顏色太艷。" 顧敘嫌棄。
"這個呢?"
"太幼稚。"宋時嫌棄。
"這個?"他眼睛唰地亮了,"這個好看,襯你!就它了!" 一個戴著小蝴蝶的藍色發卡。
他立刻掏錢買下,站到她身後,抬手幫她別上。
指節擦過她耳後的碎發,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好看。"他低頭看她,"特別好看。"
他心裡美滋滋的:能親手給她別上發卡,就這麼個小動作,他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蘇雅端著甜品勺,勺子懸在半空。
這大狗狗,以前不是只會傻笑嗎。
她琢磨了兩秒,得出結論:他這是在到處開屏顯擺。
不過——她微微仰起頭,沖他笑了笑:"戰野,你選發卡的眼光,比做三明治強多了。"
戰野的眼睛唰地亮了,笑得像只被順了毛的大型犬。
"那是!我眼光最好了!"
後面三人隊裡,江弋憋笑憋得肩膀抖:"白羊也是,直球打成這樣。"
顧敘慢悠悠:"直球有直球的可愛。"
"可愛?"凌曜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飄過來,冷冷的,"我看是吵。"
知道蘇雅要跟他們幾個出去逛街,凌曜就要求開通視頻通話,一直沒斷過。
顧敘挑眉:"司令,你不覺得你今天話有點多嗎?"
頻道里靜了兩秒。
"……那又怎樣。"凌曜面無表情道。
江弋一口奶茶噴了出來。
蘇雅看著他們鬧,嘴角翹了翹。
她轉頭跟店員要了個紙盒,挑了塊不那麼甜的栗子蛋糕打包,又對著通訊器錄了句語音:"我們司令開會辛苦,甜點給你留了一塊,可以讓勤務兵來甜品店後門取。開完記得吃,涼了不好吃。"
想了想,她又補了兩個字:"要聽話。"
通訊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才回過來一個字:"……好。"
旁邊戰野探頭看見,整個人都酸了:"小蘇雅,你都沒給我打包過!"
"你嘴裡那塊不是?"蘇雅面不改色。
戰野低頭,腮幫子還鼓著,瞬間沒詞。
按下通話結束後對的議會作戰室里,凌曜把那段語音重新放了一遍,面無表情地把剛送到的蛋糕挪到自己面前,擋住了參謀探過來的視線,耳尖卻在燈光照不到的角度,悄悄熱了一度。
甜品店裡,她端著甜品,往戰野那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戰野愣了半秒,耳朵唰地紅了,卻沒有躲開,反而把背挺得更直了,像只要保護主人的大型犬。
蘇雅偷偷笑了。
這人,耳朵紅成這樣,還硬撐。
甜品店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星都的霓虹燈一盞盞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像白晝。
戰野走在她外側,手時不時想碰她的手,又縮回去,反覆了三四次,最後乾脆把自己的手揣進兜里,耳朵紅得能滴血。
蘇雅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翹了翹,沒拆穿。
回到國賓館,戰野把她送到房間門口。
"今天……開心嗎?"他撓頭,耳朵還紅著。
"開心。"她笑著點頭,"甜品很好吃,發卡也很好看。"
"那下次——"
"下次我們再一起出去。"她歪頭看他,"戰野,今天謝謝你。"
戰野整個人僵住了,耳朵紅得能滴血,半天蹦出一句:"不、不客氣!"
她笑著推開房門,進去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撓著頭,笑得像個傻子。
蘇雅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嘴角壓都壓不住。
窗外的霓虹燈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光。
這大狼狗,追人的路數雖然笨,但是……真的很用心。
夜裡十一點,蘇雅想起那塊栗子蛋糕,不知道凌曜到底吃沒吃,端了杯熱牛奶往議會作戰室走。
門虛掩著。
整間作戰室只剩凌曜一個人,長桌上攤著半人高的軍務,他單手撐著額角,另一隻手還在光屏上批註,肩線繃得筆直。
她剛要敲門,卻看見這位素來一絲不苟的總司令,頭頂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對金色的獅耳,絨毛在燈光下泛著淺淺的光,正一點一點耷拉下來;身後那條平日收得嚴嚴實實的金獅尾,也鬆鬆地垂在椅側,尾尖隨著他翻頁的動作,疲憊地晃了一下。
原來他也會累。
也會累到藏不住半獸的樣子。
蘇雅放輕腳步走進去,把牛奶擱在他手邊,大著膽子,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隻耷拉下來的金獅耳。
絨毛比看著還軟,帶著一點他體溫的暖。
凌曜渾身一僵,猛地抬頭,金獅耳"唰"地立起一半,金瞳里先是慣常的警覺,看清楚是她,那點警覺又一點點化開。
他想把耳朵收回去,卻被她輕輕按住了。
"別動。"她聲音很輕,順著他的耳尖慢慢rua到耳根,"累了就歇會兒,又沒有外人。"
這位在千軍萬馬前從不低頭的聯邦總司令,沉默了幾秒,竟真的沒再繃著。
他垂下眼,極緩極緩地,把額頭往她掌心的方向靠了半寸,像一頭終於肯在她面前收起利爪的獅子。
那條獅尾也悄悄抬起來,虛虛繞住了她的手腕,不重,卻不肯松。
"……獅子的耳朵,只有在最信的人面前才會垂下來。"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說給她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一百年了,第一次。"
蘇雅的心口軟得一塌糊塗。
她想起星網上那些把他列為"全聯邦女子最想得到的侍夫人選"榜首的議論——這樣一個人,卻把唯一一次的卸防,留給了她。
"牛奶趁熱喝,蛋糕也吃完。"
她收回手,替他把軍務往中間攏了攏,"今晚早點睡,明天的仗,我陪你打。"
凌曜"嗯"了一聲,金瞳一直追著她走到門口。
那對獅耳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依依不捨地、徹底耷拉回放鬆的模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