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星落十二宿命予我> 第36章 星能研究院

第36章 星能研究院

  法案無限期擱置的新聞剛在早間播報里播完。

  第二天一早,聯邦星能研究院的邀請函就擺在了蘇雅桌上。

  院長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眼睛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蘇雅小姐,想請您來院裡做一次全面能力測試,最新型的設備都備好了。"

  "全面檢測?"蘇雅簽著接待單,"不會是要切片吧?"

  院長:"……"

  凌曜的未來妻主,你猜老夫敢不敢切片你。

  "哈哈,開玩笑的。"她抬頭,笑容標準,"什麼時候?"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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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合上筆,起身:"行。"

  最後成行的是凌曜、霍允、顧敘三人。

  其餘人各有各的攤子——戰野在訓練場,溫辭在醫療中心,陸沉在情報部,江弋在空軍基地,裴決在參謀部,謝穹在空間監控中心,洛星眠做預知訓練,沈硯在搗鼓新發明,宋時在外交部周旋。

  出門前,蘇雅路過沈硯的實驗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

  她敲了敲門:"沈硯?"

  門開了,沈硯頂著一頭亂髮出現在門口,臉上還沾著點金屬碎屑。

  "幹嘛?"他語氣硬邦邦的,耳尖卻紅了——他剛才在做給她的東西,被抓了個正著。

  蘇雅沒拆穿,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溫著的綠豆糕,遞到他面前:"你早上沒吃早飯吧?這個我專門留給你,溫辭做的,不甜。"

  溫辭總這樣,會把溫好的粥默默端到她手邊。這個人的溫柔,已經滲透到她生活的每個角落了。

  沈硯看著那塊綠豆糕,愣了兩秒。

  "……我不餓。"他嘴硬。

  "不餓也拿著。"她把綠豆糕塞進他手裡,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你忙起來就忘吃飯,對胃不好。"

  沈硯的手僵在半空,掌心還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我去研究院了。"她笑了笑,轉身走了,"你記得吃啊。"


  沈硯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綠豆糕,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耳尖紅得能滴血。

  他默默把綠豆糕揣進口袋,轉身回了實驗室,嘴角卻壓都壓不住。

  ——這個女人,怎麼連他沒吃早飯都知道。

  蘇雅其實沒立刻走。

  她在門口頓了頓,有點不放心——這塊綠豆糕他到底會不會吃,她想親眼看一眼。

  實驗室門沒關嚴,裡頭的聲音飄了出來——

  "連續六天,日均睡眠三小時四十分鐘。"沈硯對著她的行程數據自言自語,聲音冷硬。

  "不要命了?古地球來的人都這麼能造?"

  話剛落地,他像是被自己這句冷話硌了一下。

  沉默兩秒,右手狠狠攥起,指甲掐進掌心,又慢慢鬆開,對著空氣把那句話重新說了一遍,聲音放得又低又軟:"……累壞了怎麼辦。"

  蘇雅站在門外,心裡輕輕一動。

  她推門進去。沈硯背對著她,還保持著攥拳的姿勢,指節都繃白了。

  "沈硯。"

  他嚇了一跳,手往身後藏:"你怎麼又——"

  "手伸出來。"

  "幹嘛?"

  "伸出來。"

  他彆扭地把右手遞出來,還攥著。

  蘇雅兩手包住他的拳頭,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掰開。

  掌心裡四個深深的月牙印,最新的那個還泛著一點血珠。

  她心口像被細針輕輕扎了一下。

  "又掐。"她聲音放軟,"剛才那句話,是在心疼我吧?心疼就好好說,掐自己幹什麼。"

  沈硯整個人僵成了一塊鐵板,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

  他張了張嘴,慣常的毒舌在舌尖打了個轉,還沒出口——

  "啵。"

  他頭頂憑空冒出一對雪白雪白的貓耳,絨毛在頂燈底下軟乎乎地抖了一下;身後一條雪白貓尾繃得筆直,像根受驚的彈簧。

  半獸化特徵是騙不了人的。

  情緒一失守,耳朵先招了。

  蘇雅沒忍住,抬手順著他頭頂輕輕rua了一把。


  絨毛比她想像的還軟,順著耳尖一路捋到耳根。

  "……別摸。"沈硯聲音都劈了,偏過頭,耳朵卻誠實地往她掌心蹭了蹭,那條繃直的尾巴虛虛繞過來,尾尖輕輕圈住了她的手腕,一圈,又一圈。

  "嘴上說別摸,尾巴倒挺誠實。"蘇雅笑。

  "……那是生理反應。"他梗著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沒拆穿,只是往前半步,輕輕抱了他一下:"以後毒舌完想掐自己,就先想想——我知道你沒惡意。別再掐了,嗯?"

  沈硯被抱得渾身僵直,兩條手臂懸在半空,落也不是,抬也不是。

  半晌,他才極輕極輕地"嗯"了一聲,那對雪白貓耳整個貼進了她頸窩,燙得厲害。

  她鬆手時,他忽然像想起什麼,飛快把一枚紐扣大小的銀色薄片塞進她掌心,耳尖通紅,目光亂飄:"環境採樣扣,揣好,別丟。"沒等她追問,他已經別過臉去。

  等蘇雅鬆開手退開,他頂著一對沒收回去的貓耳,轉身的動作同手同腳,結結實實撞了一下門框,連那條繃直的貓尾都被門夾了半截——他低低嘶了一聲,飛快把尾巴拽回去,耳尖紅得快要冒煙。

  蘇雅沒忍住,笑出了聲。

  沈硯頂著那對雪白貓耳,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笑著搖了搖頭,這才真正出門。

  電梯口,凌曜、霍允、顧敘三個人已經在等了。

  "喲,"顧敘靠著牆,桃花眼一彎,故意拖長了調子,"什麼死動靜啊,沈硯那一下,整層樓都聽見了。"

  凌曜一個眼刀掃過去,顧敘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乖乖閉了嘴。

  凌曜沒說什麼,只是不動聲色地抬手,護著她的頭頂把人讓進電梯,又一路護著上了停在門口的懸浮車。

  霍允最後上車,推了推眼鏡,一邊調出行程一邊低聲提醒:"上午是能力測試,下午有個學術座談。院裡保守派的人不少,說話留點神。"

  "知道。"蘇雅點頭。

  懸浮車平穩升空。

  連日盯後勤、又是排行程又是核物資,霍允累得不輕,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子駛過一片氣流,微微一晃。

  就在這晃神的工夫,霍允頭頂悄悄冒出了一對軟乎乎的金黃色犬耳,絨毛厚實,隨著車子的輕晃一抖一抖的。


  蘇雅剛rua過沈硯的貓耳,手還癢著,見狀眼睛一亮,湊過去,指尖輕輕薅了薅那對犬耳。

  霍允猛地睜眼。

  這位素來沉穩、一擲千金面不改色的男人,耳根"唰"地爆紅,整個身子僵成了一塊石頭,卻偏偏捨不得躲,那對厚實的耳朵還誠實地、極輕地往她掌心蹭了蹭。

  "霍允,"蘇雅新奇得很,"你的耳朵……是大狗狗?"

  "……嗯。"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目光飄向窗外,聲音繃得發緊,"黃金獵犬。"

  "好軟。"她又rua了一下。

  霍允的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偏偏一動不敢動,生怕一動這親近的時刻就沒了。

  旁邊的顧敘見狀,哪裡還坐得住。

  他懶洋洋一笑,一條蓬鬆到誇張的銀白狐尾從身側伸過來,尾尖輕輕一卷,連人帶肩把蘇雅勾進了自己懷裡。

  "小色迷,狗耳朵薅完了,要不要試試狐狸的?"他聲音裡帶著笑,氣息拂過她發頂。

  蘇雅回頭,正對上那條又大又蓬鬆的狐尾。

  那毛軟得不像話,像一捧會動的雪,她一下子就愛上了,忍不住把臉埋進去,伸手順著尾毛一路rua下去:"顧敘,你這條尾巴……也太好摸了吧。"

  "喜歡就多摸會兒。"顧敘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手臂虛虛環著她,得意地沖對面的霍允挑了挑眉。

  霍允頭頂那對狗狗耳,肉眼可見地耷拉了下來。

  他眼巴巴看著蘇雅被顧敘一尾巴勾進懷裡,張了張嘴,想爭,又拉不下臉——他這輩子就沒跟人搶過什麼。

  到了這會兒,滿肚子的話到嘴邊,最後只默默咽了回去,扭頭看向窗外,那對狗狗耳蔫蔫地垂著,寫滿了沉穩男人說不出口的委屈。

  蘇雅rua著狐尾,餘光瞥見他那副模樣,心裡軟了一下,騰出一隻手,又覆上霍允的狗狗耳朵輕輕揉了揉:"別蔫啊,你的也好摸,我都喜歡。"

  霍允的耳朵"唰"地一下又支棱起來了。

  而坐在她正對面的凌曜,金瞳在霍允和顧敘之間緩緩轉了一圈。

  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要不要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算了。

  成何體統。他是聯邦總司令,十二星將之首,跟小的湊這個熱鬧像什麼樣子。

  可他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落在蘇雅埋在狐尾里的側臉,又落在她揉著狗狗耳朵的手上,金瞳深處翻湧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羨慕。

  最後,他只是面不改色地抬手,把車內暖風調高了一格,又借著調整風向,不動聲色地把出風口往她那邊偏了偏,讓她整個人都籠在暖意里,正好落進他的視線中央。

  蘇雅被兩條尾巴、一對狗狗耳和一個嘴硬的總司令圍著,心裡又暖又好笑。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些人啊,平日裡一個比一個威風,只要情緒一放鬆,那些半獸化的小特徵就藏不住,爭起寵來,跟幼兒園小朋友搶小紅花沒什麼兩樣。

  懸浮車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郊外停下。

  車停穩的工夫,霍允悄悄把那對獸耳收了回去,顧敘的銀白狐尾也慢條斯理收回衣擺底下。

  兩人一前一後下車,又是沉穩可靠、風度翩翩的模樣,仿佛方才在車裡爭寵的壓根不是他們。

  研究院坐落在首都星郊外,一座銀白建築,從穹頂到地基,標準的飛碟造型。

  "聯邦在這玩意兒上燒了多少?"蘇雅繞著大廳走了一圈。

  "年度財政預算的大頭都砸這兒了。"

  霍允推了推眼鏡,"主攻三個方向:星心烙印、暗星息、異能覺醒。"

  "研究了一百年,成果呢?"

  霍允沉默兩秒:"……沒有。"

  蘇雅:"……"

  這放古地球是要被審計約談的。

  檢查室里,她被安排躺進一台環形儀器,身上貼了幾個小貼片。

  "蘇雅小姐,請釋放生命能量,就像您平時治癒傷員那樣。"

  蘇雅掌心泛起金光,隨手按在艙壁上。

  下一秒,整間檢查室的警報同時炸響。

  "能量爆表!儀器過載——"

  "關不掉!數字還在跳!"

  "快拉總閘——"

  蘇雅默默收回手。

  金光散了,警報停了,兩台儀器冒著黑煙,角落裡那台最新款檢測儀的屏幕裂成了蛛網。


  院長衝進來,看見冒煙的設備,臉皺成了包子:"我的新儀器……剛到的……"

  "抱歉。"蘇雅從艙里坐起來,語氣誠懇,"沒掌握好力度。"

  "不怪你不怪你!"院長瞬間換了張臉,兩眼放光。

  "您的生命能量強得離譜,比星心烙印本身還猛——普通異能者跟您根本沒法比。而且這波動……能淨化暗星息。"

  蘇雅挑眉,"我確實在古地球順手清過一塊礦石。"

  "那不是普通礦石!"院長聲音都劈了,"那是被污染了五十年的星能礦!聯邦研究了幾十年束手無策,您一抬手……"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蘇雅最招架不住老人家哭,乾巴巴遞上紙巾:"您先緩一緩。"

  檢測間隙有二十分鐘休息。

  蘇雅剛出門,走廊盡頭一陣香風,七八個打扮精緻的世家千金簇擁著兩個人走過來,為首的正是軍政部長林振邦的獨女林若曦,她身側跟著外交次長的女兒顧曼琪。

  "喲,這不是蘇雅小姐嗎?"林若曦揚著下巴,目光從她樸素的檢測服上掃過去,笑裡帶刺,"研究院的頂級設備,連我們這些世家子弟都要排隊三個月,一個古地球來的接待員,倒是說用就用。"

  顧曼琪捂著嘴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人聽見:"聽說雲崢少將又是送花又是請喝茶,我當是什麼天仙人物,原來就長這樣啊。那點'治癒異能',別是什麼哄人的障眼法吧?"

  跟來的千金們竊竊私語,幾道目光齊刷刷扎過來。

  蘇雅沒動氣。

  她在接待站什麼難纏客戶沒見過,這種段位,連號都不用排。

  "林小姐,顧小姐。"

  她笑容標準,像在前台接待一位普通訪客,"設備使用排期在研究院公示欄,第三頁第七條,聯邦特殊貢獻人才走綠色通道,條款編號需要我背給二位聽嗎?"

  林若曦臉色一滯。

  隨即轉頭,對一直候在旁邊的老院長溫和開口:"院長,蘇小姐說的那麼厲害,但空口無憑,不如現場驗一驗——我聽說貴院庫房有塊封存了四十六年的高污染星能礦,連首席團隊都沒淨化乾淨?取來讓這位蘇小姐試試。"


  院長眼睛一亮,立刻讓人去取。

  礦石端上來,封在鉛盒裡,盒蓋一開,暗紫色的污染氣息讓圍觀的千金們齊齊後退。

  蘇雅掌心泛起金光,覆了上去。

  金光所過之處,暗紫像春雪遇陽,一縷一縷化乾淨,最後整塊礦石透出澄澈的銀藍。

  全場鴉雀無聲。

  "四十六年的污染,三分十二秒。"

  院長捧著礦石,手都在抖,"蘇雅小姐,這、這是可以寫進院史的——"

  "等等。"

  蘇雅抬手,指尖在鉛盒內壁一抹,捻起一點極細的銀灰色粉末,眼神冷了半分,

  "院長,這塊礦被人動過。表面又摻了一層人工濃縮暗星息,濃度是天然污染的七倍——有人想讓我當眾'淨化失敗',好坐實'障眼法'那三個字。"

  院長的臉色當場變了。

  林若曦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這層濃縮污染,是她托人買通庫房管理員加上的——做得極其隱蔽,她不信一個古地球來的女人能看出來。

  "人工濃縮暗星息的添加時效不超過十二小時。"

  蘇雅語氣平平,目光掃過她。

  "調庫房今早的出入記錄和監控,誰碰過這塊礦,一查便知。林小姐,顧小姐,二位剛才那麼關心我的能力是不是真的——不如一起看個監控?"

  顧曼琪的臉"唰"地白了,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林若曦撐著最後一點體面,冷笑:"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提前安排好,博眼球罷了。"

  "是不是博眼球,監控說了算,數據說了算,這塊四十六年的礦石說了算。"

  蘇雅收回手,不緊不慢理了理袖口,"我這人有個職業習慣——客戶當面刁難,我從不還嘴;但誰要在專業上做手腳,我一定把帳算清楚。二位要是對治癒流程感興趣,歡迎掛我的義診號,排隊就行,免費。"

  圍觀的研究員們沒忍住,低低笑出聲。

  "蘇雅小姐的義診號,上周就排到下個月了。"

  院長捧著那塊銀藍礦石,腰杆挺得筆直,"林小姐,庫房的事,院方會徹查,也會如實上報議會。"


  林若曦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狠狠剜了蘇雅一眼,轉身就走,一群千金呼啦啦跟著散了。

  顧曼琪落後兩步,回頭看蘇雅的眼神里,嫉妒之外,頭一回摻了點發怵。

  人散了,顧敘才從走廊柱子後面慢悠悠轉出來,桃花眼彎著:"漂亮。七倍濃度都能淨化,還反手把人贓並獲的路堵死——小色迷,你這是來給名媛們上公開課的。"

  霍允推了推眼鏡,平板上正是庫房的監控備份:"出入記錄我已經同步給議長辦公室和軍政部了。林振邦要是聰明,今晚就會管教女兒。"

  "我就知道你們在。"蘇雅笑。

  "我們只遞刀。"顧敘扇子一敲掌心,"人是你自己贏回來的。"

  她低頭,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枚紐扣大小的銀色薄片——早上出門前沈硯塞給她的,說是"環境採樣扣"。

  方才她正是靠這枚薄片讀出了礦石表面多出來的那層濃縮污染。

  薄片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想讓你輸的人,證據我都替你留著。——沈硯"。

  蘇雅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兩秒,把薄片收進口袋,心裡那本帳,又默默記下一筆。

  又做完一組檢測,又輪到二十分鐘休息。

  這一回蘇雅出門找水,在走廊盡頭看見了凌曜。

  他沒跟進檢測室,就站在落地窗前,單手端著終端一行行批軍務。

  金瞳掃得極快,指節偶爾敲一下屏幕,眉峰始終壓著——她在裡面測了多久,他就在這兒站了多久,連姿勢都沒換過。

  旁邊的參謀小聲勸:"總司令,您一夜沒合眼了,要不先歇……"

  "不用。"他頭也沒抬。

  蘇雅轉身去了茶水間,磨了杯熱咖啡,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塊不甜的綠豆糕,走過去擱在他終端邊上。

  凌曜抬頭,看見是她,金瞳里那點冷硬瞬間化開半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整層樓就你這兒氣壓最低。"她仰頭看他,眼底帶笑,"總司令也得按時吃飯、抽空睡覺。你要是在我檢測的時候累暈了,誰把我領回去?"

  凌曜看著那杯咖啡,又看她。

  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這位一貫發號施令的人,這會兒竟一時沒說出話。


  "……知道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正合他習慣的那點苦,"你回去檢測,別分心。"

  "這就對了。"蘇雅轉身要走,走兩步又回頭,"綠豆糕也吃了,溫辭做的,墊胃。我檢查完,要看見空盤子。"

  她笑著擺擺手,回了檢測室。

  凌曜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道背影,低頭咬了一口綠豆糕。

  甜的,很淡,卻一直甜到心口。

  他面上仍是總司令的沉穩,只有端咖啡的手指,慢了半拍。

  參謀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一百年了,總司令的日程表里從來沒有"休息"兩個字,如今能讓他聽話吃東西的,總算有了一個。

  檢測結束,院長捧來一份厚報告,又搓著手提出第二個請求:抽一點點血樣。

  "可以。"蘇雅翻開報告第一頁,"條件——研究成果三方共享,原始數據不進保守派手裡。"

  "我以研究院名譽擔保。"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院長握住她的手,激動得直抖。

  抽血的時候,護士的手有點抖,扎了兩次都沒扎准。

  蘇雅的手背青了一塊,她沒說什麼,只是笑著安慰:"沒事,慢慢來,我不疼。"

  顧敘站在旁邊,桃花眼沉了沉。

  他走過去,從護士手裡接過棉簽,極輕地按在她手背上。

  "我來。"他的聲音很低,"你手別抖。"

  護士如蒙大赦,退到一邊。

  顧敘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按著棉簽的力道不輕不重。

  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腕內側,微涼,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

  蘇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抽回手,反而微微抬了抬手腕,讓他按得更舒服些。

  這個動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到顧敘都愣了半秒。

  "顧敘。"她抬頭看他,眼睛彎成月牙,"你按棉簽的手法,比護士還專業。"

  "……以前學過。"他別過臉,耳尖卻紅了。

  蘇雅笑了,沒拆穿。


  這人,說情話的時候一本正經,被誇兩句反而耳朵紅。

  她的手指極輕地勾了一下他的指尖,像在逗他,又像在回應。

  顧敘的呼吸頓了半拍,低頭看她,桃花眼裡翻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蘇雅。"

  "嗯?"

  "……沒事。"他收回手,把棉簽扔進垃圾桶,轉身走了,步伐卻比平時快了半拍。

  蘇雅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翹了翹。

  這人,被反撩一下就跑,還挺可愛。

  蘇雅笑了,跟上他後,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口,指尖擦過他的鎖骨:"領口歪了,出門前也不照照鏡子。"

  顧敘整個人僵成了木樁。

  她的指尖在他鎖骨附近停留了半秒,才收回來,轉身往前走,步子很穩,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顧敘站在原地,摸了摸剛被她理過的領口,又摸了摸鎖骨上那一點微涼的觸感,嘴角壓都壓不住。

  這個女人,今天怎麼……這麼主動。

  他三兩步跟上去,與她並肩走進長廊。

  蘇雅看了眼手背上的針眼,半真半假地嘆氣:"院長求著抽我血,連份營養費都不提。這血要真這麼金貴,回頭得讓研究院按毫升算錢。"

  "不止值錢。"顧敘壓低聲音,離得很近,"能激活烙印,能淨化暗星息,能起死回生——這樣的血,全宇宙都想要。"

  "那我成唐僧肉了。"

  "古地球典故?"

  "吃了長生不老那種。"

  顧敘笑:"那我們幾個,就是護送唐僧的徒弟。"

  "你就是豬八戒。"

  "為什麼?"

  "話多。"蘇雅面不改色,卻笑著往他那邊靠了靠,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蘇雅沒躲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顧敘愣了半秒,笑得肩膀直抖。

  蘇雅目視前方,耳後卻悄悄熱了一點。這條走廊三米寬呢,他偏要挨這麼近——不過,她也沒躲。

  回到國賓館天已經擦黑,客廳里幾個人居然都還沒散。


  江弋一見她就拋過來一罐溫熱的飲料:"測了一天,累壞了吧,蘇小雅?"

  裴決把她今天的檢測報告歸了檔,指尖在檔夾上一點:"異常我盯著,有動靜第一時間攔。"

  宋時讓人備了一桌清淡晚膳,優雅地替她拉開椅子。

  謝穹嘴上一個字沒說,卻默默把客廳溫度調高了兩度——她在檢查室凍了一下午。

  一縷極淡的粉色精神力先一步卷過沙發,把搭在扶手上的絨毯輕輕蓋到她冰涼的膝頭,洛星眠這才抱著靠枕蹭過來,軟聲道:"姐姐,我幫你暖暖手,我手心可熱了。"

  蘇雅看著一屋子變著法子對她好的人,心頭那點疲憊,忽然就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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