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整蠱
雲崢的攻勢越來越高調。
這天一早,國賓館前台又送來一大束星都玫瑰,卡片上字跡俊朗:"致蘇雅小姐。"
蘇雅看著那束花,沒有接,而是讓前台原樣退回,附了一句話,語氣溫和卻沒有餘地:"少將的心意我領了,花還請收回。我若稀里糊塗收下,反而是耽誤您。"
她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喜歡占人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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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就別給人錯覺——這是她的原則。
可她沒料到,當天晚上,十二個人聚在凌曜房裡,關起門開了一場沒叫她的會。
"查到了。"霍允把一份資料拍在桌上。
"雲崢接近蘇雅,不是單純追求。他是保守派周議員的人,借追求套星心烙印和她的能力情報。"
"間諜?"戰野拍桌子。
"要不要告訴她?"溫辭問。
顧敘搖了搖頭,桃花眼眯起來:"她不會同意整人的。那位心太軟,準會說自己保持距離就好。"
凌曜金瞳沉了沉:"所以別讓她知道。髒事我們來,她只要乾乾淨淨站在我們身後。"
眾人對視一眼,很快定下計劃。
顧敘這個壞點子王立刻點兵,語氣輕快:"沈硯,給他車裝個小裝置,關鍵時刻拋錨,音響再放點驚喜。
戰野,他請吃飯時你不小心潑個湯。
江弋,回程時駕戰機低空掠過,給他吹個新髮型。
溫辭,他出醜你恰好遞紙巾。
裴決掐時間,
宋時補刀,
謝穹擋手,
陸沉暗處兜底,
洛星眠預知。"
所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她那邊怎麼說?"戰野問。
"就說他約你你照常去,我們在暗處,別擔心。"凌曜拍板。
第二天,他們果然只跟蘇雅說了這一句。
蘇雅有些不放心,認真叮囑:"你們別亂來啊,我自己能把握好距離。"
眾人齊齊點頭,眼神卻交換得飛快。
雲崢果然約了畫展。
"蘇雅小姐,星都美術館有個星際名畫展,要不要一起?"
"好。"她應了,語氣得體。
畫展上,蘇雅全程溫柔體面、專業有分寸。
雲崢幾次把話題往私人方向引,問她異能的細節、問星心烙印的感應,她都自然地帶回畫作和公務上,不接曖昧,卻從不讓他下不來台。
雲崢其實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兜里揣著周議員擬好的問題清單,每一個都設計得看似閒聊、實則在套她能力的底。
可真跟她走在一起,他那些準備好的話,卻一句都問不出口。
她看畫時眼神很乾淨,聊起古地球的壁畫會眼睛發亮,會認真聽他講聯邦畫派,也會在他說錯一個年代時溫和地糾正,不帶半分炫耀。
她對他禮貌、尊重,沒有絲毫利用和算計——他很久沒被人這樣對待了。
在保守派那邊,他是一把刀;
在名利場,他是聯姻的籌碼。
人人接近他都有所圖,只有眼前這個女人,明知道他在追求,卻始終保持著清晰的距離,連讓他難堪都不肯。
雲崢看著她的側臉,心裡那點"評估目標"的冷硬,悄悄鬆動了。
第一站,意外來了。
剛到美術館門口,雲崢的銀白懸浮車砰地拋錨,車載音響毫無預兆地炸出古地球那首《忐忑》,魔性的旋律在門口迴蕩,路人齊刷刷看過來。
雲崢臉唰地紅了,手忙腳亂去關,越按聲音越大。
蘇雅先是錯愕,隨即看見他窘迫得耳根通紅,到底沒忍心看熱鬧,反而傾身幫他看控制台:"可能是線路老化,別急,我幫你看看。"她一邊擋著路人的視線,一邊三兩下幫他把音響關掉,"好了,沒事了。"
雲崢看著她替自己解圍的樣子,喉頭動了動,低聲說了句:"……謝謝。"
這一句謝,是真心的。
第二站,畫展餐廳。
剛上菜,偽裝過的戰野"恰好"路過,腳下一滑,手裡的湯朝著雲崢潑過去。
可就是這一瞬,蘇雅看出了破綻——潑湯的是戰野,還有那藏都藏不住的笑;緊接著溫辭"恰好"出現,紙巾遞得比餐廳服務員還快,快得像是早就捏在手裡等著。
她心裡立刻明白了。
是他們搞的鬼。
蘇雅沒有戳破。
她看著雲崢手忙腳亂擦軍裝、一臉狼狽又強撐體面的樣子,心裡那點無奈里,竟生出一絲不忍。
她主動遞了張紙巾過去,又順勢給了他一個台階,語氣溫柔:"今天逛了這麼久,我也有點累了。要不……早點回去休息吧?"
雲崢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她是在替他收場,心裡複雜得厲害,點了點頭:"好,我送你。"
這場約會,被她體面地提前結束了。
誰都沒有難堪。
第三站在回程。
國賓館門口,江弋駕戰機低空呼嘯而過,一股風把雲崢的髮型吹成了雞窩。
蘇雅憋著笑,還是從包里摸出一把小梳子遞給他,替他打圓場:"這邊航道風就是大,少將別在意。"
雲崢接過梳子,看著她明明想笑卻還努力繃著、處處替他留面子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出的這些丑,好像也沒那麼丟人了。
甚至,有那麼一點……心甘情願,因為看到她笑了。
他看著她走進國賓館大門,站在原地良久,才轉身上車。
兜里那份問題清單,被他攥成了一團。
蘇雅剛回到樓層,十二個人就從各個角落"路過"了一圈,最後齊聚在她房間。
"第二站潑湯我就看出來了。"
她沒等他們開口,先點破,"戰野眼睛都在笑,溫辭紙巾遞得比服務員還快。"
眾人臉上的無辜瞬間僵住。
"你、你中途就知道了?"戰野瞪大眼。
"嗯。"蘇雅在沙發上坐下,神情無奈,既不生氣,也沒有半點痛快。
"我不贊成整人。不過既然台階都送到眼前了,我也能順勢早點回來,也省得當面拒絕讓他難堪。"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凌曜這才在她身邊坐下,把真相告訴她,只說了一遍:"雲崢是保守派周議員的人,他接近你,是為了套星心烙印和你能力的情報。"
蘇雅怔住了。
她想起畫展上他那些欲言又止的問題,想起他拋錨時通紅的耳根,想起他接過梳子時複雜的眼神。
她沒有覺得解氣,反而有點複雜,有點於心不忍。
"他今天……其實沒問什麼出格的。"她輕聲說,"好幾次話到嘴邊,他都收回去了。全程都很有分寸。"
她抬眼看向眾人,語氣認真:"也許,他沒你們想的那麼壞。"
眾人面面相覷。
"當然,該警惕我會警惕。"
蘇雅補了一句,她善良,卻不天真,"我不會跟他透露任何東西。只是……下次別瞞著我,也別太過分,給他留點餘地,好嗎?"
眾人嘴上答應著,眼神卻悄悄交換——該護,還是得護。
等人都散了,蘇雅回房,發現門口放著一個小小的禮盒。
她打開,裡面是一支鋼筆,筆身上刻著她的名字縮寫。
筆帽內側用極小的字刻著三行說明:緊急情況下旋開筆尾是照明、彈開筆夾是定位信號、連按筆夾三下直連十二個人的通訊。
盒子裡沒有署名,但她一眼就認出來了——這筆的做工,跟沈硯做的那些小玩意兒一模一樣。
她拿起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外人的追求,她溫柔地擋了回去;自己人的心意,她卻一筆一划都記在心裡。
這人,毒舌是真的,浪漫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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