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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雲崢的追求

  法案的事剛壓下去,雲崢的攻勢就來了。

  早上七點,蘇雅剛起身,門外有動靜。

  開門,一名制服士兵捧著一大束玫瑰站在門口,花比她的臉還大。

  "蘇雅小姐,雲崢少將送您的。"

  蘇雅看了那束花一眼,沒有接,語氣平和卻清楚:"替我謝過少將。花太貴重,我不能收,還請原樣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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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愣在原地,捧著花進退兩難:"這……少將吩咐,一定要送到……"

  "送到了,心意我也知道了。"她笑了笑,不讓人為難,"就說蘇雅多謝少將,只是無功不受祿。"

  話音沒落,身後探出一隻手,戰野一把將花束輕輕按回士兵懷裡,笑得一臉正氣:"聽見沒?我們這兒不收花。小哥辛苦,原路帶回,替你們少將省點經費。"

  士兵抱著花,訕訕走了。

  客廳里十二個星將已經到齊,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什麼意思?"戰野關上門,當場炸毛,袖子一擼,"明知我們在,還天天往門口送花?當我們是死的!"

  "想接近我唄。"蘇雅給自己倒了杯溫水,語氣很平,"不過他送他的,收不收在我。不喜歡就不給人錯覺,拖著人家的好意不收口,那才是害人。"

  戰野張了張嘴,想駁,又找不著話——她這話說得比拒絕還乾脆。

  凌曜沒說話,金瞳落在她臉上,冷色緩了半分。

  他原以為她多少會有些被追求的矜喜,可她眼裡半分波瀾都沒有,清醒得像在處理一份公務報表。

  溫辭溫柔地笑了笑,圓眼彎起來:"雅雅心裡有數就好。"

  顧敘往牆上一靠,桃花眼帶笑,試探著問:"真一點機會不給?雲崢這條件,全聯邦名媛排著隊——"

  "顧敘。"蘇雅看他一眼,不重不輕,"我什麼處境,我自己清楚。身邊是你們十二個,外頭是保守派的明槍暗箭,我沒那個心思,也不該有。"

  顧敘立刻舉手投降,桃花眼裡的笑卻深了:"行,當我沒問。"

  霍允在旁邊翻了一頁帳,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對了小雅,這個月考核獎金,給你上浮了一檔。"


  蘇雅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翹了半分,又壓回去。

  "知道了。"她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霍允推眼鏡,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敲杯沿的樣子,跟他第一次見她時一模一樣。

  那時候她在接待站算帳,也是這麼敲著杯沿,嘴角翹著,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可雲崢的追求,不止送花。

  中午研究院餐廳,她剛坐下,服務員端來一份精緻午餐,擺盤像件藝術品。

  "蘇雅小姐,雲崢少將來點的,聯邦頂級廚子做的。"

  "麻煩端回去吧。"蘇雅連蓋子都沒掀,語氣溫和,"替我謝過少將,我有工作餐,不必為我破費。少將若再點,我可就只能原封不動退到元帥府了。"

  服務員猶豫片刻,還是把菜端走了。

  旁邊戰野盯著自己面前那份,先是一愣,隨即眉開眼笑,把自己盤子裡那塊最大的排骨夾到她碟子裡:"別吃外頭的,這個也好吃。"

  蘇雅低頭看了看碟子裡的排骨:"戰野,你自己吃吧,我夠了。"

  "不行。"他梗著脖子,"食堂的排骨,比誰點的都香。"

  蘇雅拗不過,拿起那塊排骨咬了一口。戰野的眼睛唰地亮了,像只被順了毛的大型犬。

  "好吃吧?"

  "……還行。"她嘴硬,耳尖卻悄悄熱了一度。

  下午,她在研究院匯報,雲崢已經在門口等她。

  一身白軍裝,笑容溫和,手裡還拿著兩份茶點。

  "蘇雅小姐,匯報完了?附近有間茶社,我請你喝下午茶,就當為舞會上的唐突賠禮。"

  蘇雅沒有立刻應,先看了眼時間,才從容開口:"少將客氣,舞會談不上唐突。喝茶就不必了——不過少將若想了解治癒異能的公開病例,我這兒正好有幾份脫敏後的療愈數據,借研究院會客室談,二十分鐘,四點我還有一場數據復盤。"

  雲崢怔了一下。

  他見過的女人,接到他的邀約,要麼受寵若驚,要麼欲擒故縱,從沒人像她這樣——不羞不惱,不拖不欠,直接把一場私人邀約,乾乾淨淨擺成了一場有時間、有地點、有議題的公務。


  "……好。"他笑了笑,把茶點遞給路過的研究員。

  偏巧這天研究院會客區設備檢修、臨時關閉,雲崢便順勢提議去斜對面商業街那家全公開的茶社大堂——人來人往,談不上半分私密度。

  蘇雅想了想,公開場所,限時二十分鐘,便點頭:"可以,數據談完就走。"

  於是那天下午,星都最繁華的商業街上,還是出現了一幕奇景——

  研究院斜對面的公開茶社裡,蘇雅和雲崢坐在人來人往的大堂,桌上攤著病例數據;隔著半條街,凌曜、戰野、顧敘、江弋四個人鬼鬼祟祟地綴著,一個假裝看櫥窗,一個假裝打電話,一個假裝繫鞋帶。

  路人紛紛側目:"那不是幾個星將嗎?在幹嘛?"

  "好像在……跟蹤?"

  "跟蹤誰?"

  "雲崢少將和那個綁定者……"

  "等等,這女的好眼熟——是不是凌曜元帥百年首舞那位?深藍配金,全網都在求證的那個'妻主'?"

  "就是她!頭條連掛三天,我化成灰都認得!元帥都親自下場跳舞了,這幾位還能不緊張?"

  "換我我也緊張,這可是全聯邦都在盯著的人……"

  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過來,後頭假裝繫鞋帶的戰野耳朵唰地豎起來,胸挺得更高;顧敘搖著飲料杯,桃花眼半眯——首舞頭條之後,全聯邦都默認她是元帥府那邊的人,可越是這樣,他們越得把人看牢。

  凌曜面不改色站在櫥窗前,金瞳卻隔著玻璃,一動不動黏在雲崢搭在桌沿的那隻手上,冷得能結一層霜。

  茶社裡,蘇雅正把一份療愈數據推過去:"這是暗星息輕度輻射的三個療程,公開版,少將可以帶回軍方醫院參考。"

  "謝謝。"雲崢接過,狀似隨意地把話往私人處引,"說起來,蘇雅小姐一個人統籌十二位星將,還要跑研究院、應付議會,累的時候,連個說體己話的人都沒有吧?"

  "工作是工作,談不上累不累。"她翻到下一頁,自然地把話頭帶回正題,"說到這個,軍方醫院若願意共享輻射病病例,療愈模型的疊代能快三成,這是雙贏的事,少將不妨促成一下。"

  雲崢頓了頓,換了個角度,聲音放低,像尋常關心:"那星心烙在身上,會不會有什麼……旁人不知道的感應?聽說綁定者和星將之間,會有能量層面的牽連?"


  這問題裹著好奇的糖衣,落點卻是她能力的核心。

  蘇雅抬眼看他,眼神坦蕩,沒有半分躲閃,也沒有半分戳破的銳利,只平和地答:"能量共鳴的原理,研究院的公開論文這周就發,少將看論文比聽我講準確。至於我個人——"她笑了笑,"屬於聯邦登記在案的異能者,一切按法案流程報備,沒什麼不能公開的,也沒什麼可私下聊的。"

  軟釘子,體面,滴水不漏。

  雲崢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乾乾淨淨——沒有名媛攀附的算計,沒有獵物被靠近時的矜持,甚至沒有對他這個"追求者"的利用。她是真的只把他當一個需要對接公務的聯邦少將,禮貌,尊重,有問有答,僅此而已。

  他終端里存著周議員擬好的問題清單,每一條都設計得看似閒聊、實則掏底。

  這些話他在來時路上背了三遍,此刻在舌尖滾了幾滾,卻一句都問不出口。

  對著這樣一雙眼睛用手段,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在保守派那邊,他是一把刀;在名利場,他是聯姻的籌碼,人人接近他都有所圖。

  他原本以為,這次任務也和從前沒什麼兩樣——接近、取信、套話、抽身。

  可眼前這個女人,明知道他在示好,卻始終保持著清晰的距離,連讓他難堪都不肯,更沒打算從他身上撈半分好處。

  雲崢端起茶杯,掩住眸色。

  心裡那點"評估目標"的冷硬,不知什麼時候,悄悄鬆動了一絲。

  他甚至第一次覺得,自己揣著清單坐在這裡的樣子,有點齷齪。

  "少將?"蘇雅見他出神,溫和提醒。

  "……沒什麼。"他回神,笑了笑,"軍方醫院的病例共享,我會促成。"

  二十分鐘一到,蘇雅準時合上資料,起身,伸手不卑不亢地一握即收:"數據送到,謝謝少將的茶。四點我還有復盤,我先失陪了。"

  沒有留戀,沒有拖泥帶水,甚至沒有給他留出下一次邀約的話口。

  雲崢坐在原位,看著她挺直的背影走出茶社,終端里周議員催問進度的消息亮了又暗,他第一次,沒有立刻回復。

  櫥窗邊上,四道鬼祟的身影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

  回研究院的路上,蘇雅忽然感覺身後有人。

  她回頭,是江弋。

  "你怎麼在這?"


  "路過。"他笑得一臉無辜,"剛好路過。"

  蘇雅挑眉:"從空軍基地路過到商業街?"

  "……順路。"他撓頭,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蘇小雅,那雲崢沒對你幹嘛吧?"

  他靠得太近,氣息掃過她的耳廓,帶著陽光和戰機燃油的味道。

  蘇雅的耳尖瞬間熱了,往旁邊挪了半步:"能幹嘛。全程公事公辦,二十分鐘,數據一送完我就走了,他半句私事都沒聊成。"

  "那就好。"江弋鬆了口氣,又笑了,"我就說嘛,有我們在,他不敢幹嘛。"

  他說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力道不輕不重,指腹擦過她的耳尖。

  "剛才在雲崢面前那麼能說,怎麼到我這兒就這麼乖?"江弋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笑。

  蘇雅沒有拍開他的手,反而微微仰頭讓他揉得更舒服些,耳尖卻更熱了:"江弋,你再揉我頭髮,我就……我就也揉你的。"

  "那你揉啊。"他笑得欠揍,把腦袋湊過來,"能被蘇小雅揉頭髮,此生無憾了。"

  蘇雅:"……"

  這人,跟戰野學壞了。

  晚上,國賓館前台又打來通訊,說雲崢少將的花第二次送到了。

  "原樣退回吧。"蘇雅對著通訊器,語氣依舊溫和,"替我謝謝少將,話還是白天那句——心意領了,花不能收。"

  掛了通訊,她翻開第二天的日程表,目光平靜。

  外人的花再好看,她一枝都不會收;該守的距離,她一步都不會亂。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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