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啟程
出發那天，停機坪差點被十二個男人的行李淹了。
"小蘇雅，我艙房就在你隔壁！"戰野扛著兩個大箱子，一臉雀躍。
"你在貨艙隔壁。"霍允推眼鏡，手裡捏著一張艙位分配表，"我安排過了。蘇雅住頂層主臥，視野最好。我住她對門。"
"憑什麼你住對門？"戰野不樂意，"我要隔壁！」
"行程是我排。"霍允面不改色，"而且，你打呼嚕。"
戰野："……"
"我不打呼嚕！"
"你打。"沈硯路過，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整層樓都聽得見。"
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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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站在一旁，看著十二個一米八五以上的大男人為了幾張艙位吵成菜市場，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煩。
"行了，坐個飛船而已，又不是春遊。"
"就是春遊啊。"戰野理直氣壯，"順道去聯邦辦點事。"
蘇雅："……"
跨星際鎮壓百年災厄，在這幫人嘴裡約等於公費團建。
最後艙位在凌曜一聲令下落定——蘇雅住頂層主臥，凌曜住對門，其餘按軍銜往下排。
戰野強烈抗議，被凌曜一個眼神摁了回去。
登上戰艦，蘇雅才明白什麼叫聯邦頂配。
這是凌曜的旗艦星曜號，通體銀白，艦身刻著金色獅紋，是聯邦數一數二的戰艦。
她站在艦橋，看著舷窗外那片浩瀚星海，沒繃住哇了一聲。
這東西隨便掉塊漆，怕都不是她那點接待站津貼補得起的。
"以後你會習慣。"凌曜站到她身後，金瞳里映著星光，"這艘艦，往後就是你的座駕。"
"別別別。"她擺手，"這貴東西我伺候不起。"
"不用你伺候。"他聲音很平，"我的，就是你的。"
蘇雅側頭看他。
這獅子一臉坦然，仿佛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掂了兩遍，面上只彎了彎嘴角，沒接茬。
這話術殺傷力不小，她得警惕。
凌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轉身走了，背影挺得筆直。
蘇雅看著那道背影，唇角翹了翹，又壓下去。
這個獅子，嘴上不說，倒是什麼都往她這兒遞。
凌曜走後，戰野賊溜溜地湊過來："小蘇雅，帶你看看訓練室？"
"訓練室？"
"走！"他一把拽住她手腕，火力全開地帶她拐過兩個走廊，"以後我教你格鬥，你那小身板，被人一推就倒。"
"我那是被抑制環壓的！"
"一樣一樣。"他推開訓練室的門，裡面全是重型器械，"你看，這個是力量訓練的，這個是反應訓練的——"
他拽著她手腕的力道不小，卻沒弄疼她。
蘇雅低頭看了一眼交握的地方，他的手掌很大，指節上有薄繭，裹著她的手腕剛剛好。
她沒抽回來，任由他拽著走了半條走廊，才輕輕掙了一下："戰野，到了到了，你再拽我手腕要紅了。"
"啊？"他趕緊鬆手，低頭看她手腕，"紅了嗎紅了嗎？我看看——"
他捧起她的手，湊到眼前仔細看，呼吸掃過她的手腕內側，痒痒的。
蘇雅的耳尖悄悄熱了一度，把手抽回來："沒事沒事，逗你的。"
戰野愣了兩秒，耳朵唰地紅了，撓著頭嘿嘿笑："你逗我啊……"
她正看得眼暈，江弋從駕駛艙探出頭："蘇小雅！來不來開船？"
"你還會開船？"
"我開戰機的。"他笑得得意，"這艘艦我也能開，要不要試試？"
"我試試？"蘇雅眼睛亮了，"這東西真能讓我開？"
"凌曜問起來算我的。"
她剛要抬腳，霍允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裡拿著一串鑰匙："廚房在這邊，比接待站大。"
"大多少？"
"大三倍。"他面不改色，"裡面設備齊全，你想吃什麼我都能做。"
蘇雅跟著他走了一圈，看著廚房裡那排她叫不出名字的廚具，由衷感嘆："聯邦真有錢。"
身後傳來一陣笑。她回頭，十二個人不知什麼時候都跟了過來，靠在走廊牆上看著她。
"公費團建。"戰野拍胸脯，"管飯管住。"
她笑罵著拍了他一下。
霍允在旁邊推了推眼鏡，嘴角極輕地翹了一下——他排艙位的時候特意把自己的房間安排在她對門隔壁，這個細節，她大概永遠不會發現。
可對門隔壁又怎麼樣呢。
溫辭都跟她睡過一間房了。
他推眼鏡的動作頓了半秒，把那點酸意壓下去。
轉身繼續走的時候，她餘光瞥見顧敘靠在前方的門框上。
他像是剛結束什麼工作，正低頭松領口，第一顆扣子解開，鎖骨在走廊的燈光下露出來一線。
察覺到她的目光，他偏過頭，挑眉看她。
"看什麼呢？"顧敘慢悠悠地直起身。
"看你。"她說得一本正經。
顧敘一愣。
"扣子開了。"她走過去，伸手幫他把第二顆扣子繫上，動作自然得像在幫同事理領帶，
顧敘低頭看著她的手指在他鎖骨附近翻飛，腦子難得空白了一秒。
她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鎖骨下方的皮膚，微涼，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
他的呼吸頓了半拍，喉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我該說謝謝？"
"不客氣。"她收回手，轉身就走。
顧敘站在原地，摸了摸剛被扣好的扣子，嘴角壓都壓不住。
鎖骨上那一點微涼的觸感，還在。
戰艦啟動，緩緩駛離古地球。
她站在舷窗邊，看著那顆藍色母星越縮越小，最後化成一粒彈珠，沒進星海。
"捨不得？"顧敘不知什麼時候晃了過來，往她旁邊牆上一靠。
"有點。"她沒瞞，"畢竟是從小到大住的地方。"
"放心。"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等事了了，我陪你回來。"
那點薄荷味又擦過耳廓。
蘇雅沒躲，只懶懶挑了下眼："顧敘，你能不能不要每天勾引我？"
"怎麼？嫌我煩？"他笑得意味深長，"還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嗯。"她點點頭，認真想了想，"怕自己受不了，會想吃你豆腐。"
顧敘："？！"
聽到這，顧敘整個人都亮起來了。
她轉身就走，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顧敘盯著她的背影，笑意更深。
這個女人，每一句話都說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真的好喜歡，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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