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續到來的人(一)——金牛座
綁定事件後第三天,第五位星將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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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雅接到通知時,正在給戰野的訓練室換第四個沙袋——這位白羊大哥破壞力驚人。
她已經在台帳上算了第四遍,要不要直接給他裝一面合金牆。
再加上上次那扇被他撞凹的研究室金屬門,她這個月的耗材帳已經沒法看了。
"第五位到了?"她擦了擦汗,"誰?"
"霍允,艦隊後勤軍需總長。"通訊器里凌曜副官的聲音,"已經在停機坪。"
蘇雅整了整制服快步走過去。
軍需總長,管後勤的,總比戰野那位好相處些。
最好再來個人幫她把帳理一理。
停機坪上,一艘深灰色運輸艦剛停穩。艙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下來。
淺棕大背頭,金色鳳眼,薄唇,身形高大但線條柔和,手指修長,金絲邊平光鏡,左手金色腕錶。
深藍色高立領長款軍服,金色金屬頸圈,肩部大型金色牛頭浮雕肩甲,寬版金色腰帶,前短後長燕尾式,袖口金色紋飾,胸前勳章一塵不染,內搭白色襯衫金色領帶,整個人溫潤如玉,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世家公子。
霍允。金牛座星將,艦隊後勤軍需總長。
他落地後沒看迎接的人群,直接從口袋掏出平板低頭看,一邊看一邊往接待站走,腳步不快不慢。
蘇雅迎上去:"霍允先生,歡迎——"
"增加食材預算我批了,比你們原方案省了一成多。"霍允抬起頭,鳳眼透過鏡片看了她一眼,"供應商我重新議價了,合同在平板里,你確認。"
蘇雅指尖在身側輕輕敲了兩下。
人還沒住下,先把預算砍了一塊——省下來的那部分,按接待站的規矩,有三成能轉成維修經費。
這位才是真正的後勤大佬。
她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三成經費,夠把那盞已經被陸沉修好的走廊燈再升級一遍,說不定還能給訓練室真的報一面合金牆。
"……好,我回去逐條核對。"
她還沒反應過來,霍允已經從她身邊走過,直奔物資倉庫:"倉庫在哪?我先查儲備。"
倉庫里,霍允拿著平板邊走邊看,問題一個接一個——大米夠不夠吃、潮不潮,能量棒備沒備足,藥品是不是亂擺了、溫度對不對,飲水設備老不老。
蘇雅跟在後面飛快記錄,筆尖幾乎跟不上他的語速。
這人專業得可怕。
"霍允先生,這些問題我之前都沒注意到。"
"軍需官的本職。"他推了推眼鏡,說完忽然停下,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緻小紙盒遞給她。
"給你的。"
蘇雅打開——一盒桂花糕,還熱著,香氣撲鼻。
蘇雅直接星星眼!
"凌曜說你愛吃甜的。"霍允面不改色,"算是我給你的初次見面禮。"
她拿起一塊放進嘴裡,甜而不膩,好吃得眼睛不自覺眯了一下。
"那以後溫飽和工作都要麻煩霍允先生了。"她咽下糕,一臉幸福地說。
"我把您的要求清單置頂,每天睡前對一遍。"
被如此美男投喂,此生無遺憾!
霍允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嘴角極淡地動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左手腕位置,金光在袖口下一閃而逝。
蘇雅的目光在他左手那枚金色腕錶上停了一瞬。
錶盤簡潔,錶帶是啞光金,沒有任何logo,但她在父母留下的古董雜誌里見過這個牌子——古地球時代,這種表的二手價,能在深圳老城區買半套房。
她默默把"軍需總長的表"這件事記在心裡,不是羨慕,是純粹的職業病:連客戶的腕錶都估得出價,這叫專業。
檢查完倉庫,兩人在會議室對著平板研究了一下午。
"霍允先生,我有個問題。"蘇雅指著方案,"您的調配里,地下二層按標準濕度計算,但古地球地下二層比地面潮得多,通風又差,標準防潮可能不夠。"
霍允抬頭,鳳眼透過鏡片看著她,微微一愣。他確實沒考慮到——古地球地下結構跟聯邦標準建築不一樣。
"你說得對。"他推了推眼鏡改方案,金色鳳眼眯了一下,"地下二層防潮等級提一級,加兩台除濕機。"他看著她,"你對古地球建築結構很了解。"
"我從小在這長大,地下二層是我父母的研究室,我在那玩了十幾年。"
蘇雅想了想,裝作不經意地問:"霍允先生,我父母筆記里提過一個詞叫'星心烙印',您知道是什麼嗎?"
霍允抬眼,鏡片後目光微眯:"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筆記里提到過,但沒寫清楚,好奇。"
霍允沉默幾秒:"那是十二星將的力量來源,屬於聯邦最高機密,只有總司令和情報部門有權限。你想知道,等顧敘來了問他——他是軍情局的,比我清楚。"
蘇雅心裡一動,把這個名字記下了,顧敘。
當天晚上,霍允的強迫症發作了。
沒人知道他幾點起的。
第二天一早,後勤阿姨推開倉庫門準備盤點,當場尖叫一聲——所有物資被重新排列過了。
大米、能量棒、藥品、飲用水,按顏色從暖到冷排成一列,每一排旁邊貼著保質期標籤,臨期的放在最外側。
整個倉庫乾淨得像無菌手術室。
"進賊了!"阿姨衝到蘇雅辦公室,"小蘇!倉庫進賊了!東西全被人動過!"
蘇雅跑去一看,就看見霍允站在倉庫中央,金絲邊眼鏡反光,手裡拿著平板,心滿意足地環視一圈。
"霍允先生……這是您。。。?"
"物資擺放不符合軍需規範。"他推了推眼鏡,"我重新理了一遍。"
後勤阿姨:"……"
蘇雅默默拍了拍阿姨的背:"沒事阿姨,這是正常的。這位比賊還可怕。"
精彩的晚飯情節來了。
蘇雅剛在辦公室坐下,戰野就端著一碗紅燒肉撞進來,油汪汪的,香氣撲鼻:"小蘇!我讓廚房單獨給你做的!你下午跟霍允對了一下午方案,累壞了吧,多吃肉!"
他剛把碗放下,門口又出現一個身影。霍允端著一個分格餐盤,裡面是清粥、蒸蛋、幾樣時蔬,搭配得乾乾淨淨。
"蘇雅小姐,"霍允面不改色,"這份餐食搭配更溫和,最近你忙,吃點清淡的養胃。"
兩個人在門口對上了視線。
戰野手裡的紅燒肉。
霍允手裡那盤清粥小菜。空氣安靜了三秒。
"她是接待員,不是病人。"戰野梗著脖子,"憑啥天天喝粥?"
"營養均衡比多吃肉重要。"霍允推了推眼鏡,"你這幾天熬夜,脾胃需要養。"
"紅燒肉怎麼你了?紅燒肉是人類之光!"
"你昨天訓練完又把背心扔通風口,"霍允面不改色,"三樓那批藥都被你傳染得要重新挑了。"
"你——"戰野噎住,"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你還能有什麼秘密我不知道。"
蘇雅坐在辦公桌後面,看看左邊油汪汪的紅燒肉,又看看右邊清清爽爽的時蔬,非常專業地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這工作性價比越來越低了,現在還得兼職調解兩位星將的餐桌之爭。
最後她把兩碗都接了。
紅燒肉吃兩塊,清粥喝兩口,時蔬也夾一筷子,誰都沒得罪。
戰野得意地沖霍允揚下巴,霍允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
晚餐,五個人終於湊齊。
凌曜主位,戰野風捲殘雲,溫辭細嚼慢咽,霍允姿態優雅,陸沉照舊沒來。
蘇雅多做一份放四樓。
"蘇雅,你做的飯太好吃了!"戰野嘴裡塞著紅燒肉含糊不清,"以後我就賴在古地球不走了!"
凌曜看了他一眼,金色瞳孔帶著警告:"吃相。"
戰野縮了縮脖子,乖乖放慢速度。
溫辭給蘇雅遞了一杯溫水:"忙了一下午,喝點水。"
她接杯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溫辭的手微微一頓。
蘇雅像什麼都沒察覺似的,自然地把杯子捧好,道了聲謝,往旁邊挪了挪,繼續聽戰野講訓練室的事。
她是專業的。
就算心裡再怎麼斯哈有帥哥侍膳,跟客戶保持半臂距離,是接待手冊第三頁的規定。
霍允在旁邊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到她碗裡:"嘗嘗,廚房新做的。"
蘇雅道了聲謝,把那塊糕一口吃掉,神色如常。
凌曜看著桌上的暗流涌動,沒說話。但後心又開始發燙。
晚餐後回房路過四樓,蘇雅習慣性看了一眼陸沉的房間——門虛掩著,透出微光。
她還是走過去敲了敲:"陸沉先生,晚餐放桌上了,今天新做的紅燒肉。"
沒聲音。
她正要走,門忽然開了。
陸沉站在門口,黑髮有點亂,深紫色豎瞳在暗光里泛著光,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蘇雅眉頭一皺:"您受傷了?"
陸沉沒說話。
"我去叫溫辭——"
"不用。"他聲音很低,"小傷。"
蘇雅看了他幾秒:"那您記得吃飯,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呼叫我。"
陸沉點了點頭,關上門。
她站在走廊里皺了皺眉。
血腥味——他晚上出去了,受了傷。是去查那些監視者了嗎?她沒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也有嗎。
房間裡,陸沉靠在門後,左肩傷口還在滲血。
他剛才出去解決了兩個監視者——不是星噬教的人,只是雇來的小嘍囉,但對方人數比他預想的多。
一百年裡他受過比這重一百倍的傷,從來沒感覺。
但現在,他居然覺得有點"疼"——不是傷口的疼,是想到蘇雅聞到血腥味那一刻皺眉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走到桌前,看著那份還冒熱氣的紅燒肉,沉默很久,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甜的。
古地球的紅燒肉是甜的。
他低聲說了句什麼,輕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深夜,蘇雅房間。
她洗完澡出來,習慣性地坐到桌前,把這個月的收支台帳在終端上調出來。
房貸首付進度、應急儲備金、接待站津貼結餘,一行一行,她對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不知不覺出了神,胳膊肘撐在桌上,下巴枕著手,眼神落在屏幕上沒動。
霍允砍下來的那筆預算,轉成維修經費之後,夠不夠把訓練室那面合金牆也一起報了呢。
走廊另一頭,霍允查夜路過多走了半步——他習慣每夜核對一遍各層物資間的溫濕度。
她的門沒關嚴,屏幕的光從縫裡漏出來,他掃到那一屏數字和「買房基金」四個大字,嘴角不經意往上翹。
再看看趴在桌子上睡著的蘇雅,心裡一股柔軟,將她輕輕的抱到了邊上的床,蓋好被子。
他站了兩秒,沒出聲,替她把門輕輕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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