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陸續到來的人（二）——雙子座
第六位星將抵達的方式，跟前面五位都不一樣。
沒有飛船，沒有舷梯，沒有隆重出場。
蘇雅是在接待站圖書館裡發現他的。
當時她正踩著凳子夠書架最上層那本古地球星心遺蹟考察錄——自從石頭認了主，她一得空就泡在父母留下的資料里。
父母多年前在一次野外考察中意外去世，那些手寫筆記，是她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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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把那本書抽出來，身後忽然飄來一個帶笑的聲音："需要幫忙嗎？"
蘇雅嚇得手一抖，書差點砸腳上。
她猛地回頭，下意識退了半步，背脊離書架還有一拳距離才站穩。
這人走路沒聲音的嗎，軍情局都這毛病。
這樣下去她就快掛心臟科看看了。
一個男人靠在書架上，銀灰中長發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臉側，桃花眼彎彎的，左耳一枚銀色耳釘，脖子一條銀色細鏈項鍊。黑色高立領長款軍服，銀色金屬頸圈，肩部銀色雙子座雙人剪影浮雕肩甲，寬版銀色腰帶，前短後長燕尾式，袖口銀色紋飾，右胸軍情局徽章，領口規整，內搭黑色襯衫，右手插在口袋裡，指間夾著一張撲克牌漫不經心地轉。
"你是……" 又一個帥哥！還是狐狸精，邪魅那款的！
"顧敘。"男人挑眉，伸出手，"軍情局高級諜報官，雙子座。凌曜跟我提過你。"
蘇雅跟他握了握手。
指尖剛碰到他的掌心，他輕輕捏了一下就鬆開，笑容不變，像什麼都沒發生。
她收回手，自然地在制服下擺上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灰。
請保持職業距離，半臂，接待手冊第三頁。
"顧敘先生怎麼直接進來了？停機坪沒接到通知。"
"我走通風管道。"顧敘笑眯眯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順便看了看你們的安保系統——漏洞不少。"
諜報官的出場方式，果然樸實無華。
顧敘來了沒去房間，直接找凌曜。
兩人在頂層通訊室談了大約一小時，出來時凌曜表情凝重，顧敘依舊笑眯眯，但桃花眼裡的笑意淡了幾分。
蘇雅端著兩杯咖啡路過，被顧敘叫住。
"蘇雅。"他靠在走廊牆上，撲克牌在指間翻飛。
她遞過去一杯。
顧敘接了，沒急著喝，而是側過頭，桃花眼在她臉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聲音壓得很低，近得像在說什麼悄悄話。
"蘇雅今天看起來沒什麼精神。"他說，"眼底有點青，昨晚又加班了？"
蘇雅端著空托盤的手頓了半秒。
她抬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桃花眼彎著，笑意不達眼底，那眼神卻比平時近了半分，像在打量什麼有意思的案子。
為了掩飾心跳加速的窘迫，她立刻把視線移到走廊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表情平靜得像在參加消防演練。
"您對古地球的星心遺蹟了解多少？"顧敘像沒看見似的，語氣自然地轉了話題。
"了解一些，我父母做這個研究。"她聲音平穩，視線還釘在天花板上，"怎麼了嗎？"
"我在查一處遺蹟。"顧敘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蘇雅這才把視線從煙霧報警器上收回來，職業微笑重新掛回臉上："您說。"
顧敘眯起眼，忽然笑了："你耳朵紅了。"
"娛樂室暖氣開得有點大。"她一本正經面不改色從容不迫，從口袋裡掏出那本剛夠下來的考察錄，往兩人中間一舉，"顧敘先生想問什麼，進會客室說吧。"
顧敘也不戳破，笑著側身讓她進去。
"百年前十二星將封存星心烙印的地點，就在古地球。"他收起笑，"我需要找到它的準確位置。你父母的研究資料里，有沒有相關記錄？"
星心烙印。
這個詞她在父母筆記里見過，但一直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我可以幫你找找。"她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暗金色石頭，"你看這個……是不是跟星心烙印有關？"
顧敘看到石頭的瞬間，桃花眼裡的笑消失了。
他接過去，指尖剛碰到表面，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星息——跟他後頸烙印的星息波動一模一樣。
"這是星心烙印的本體。"他聲音低下來，"你從哪來的？"
"我父母留下的。前幾天它突然發光，我被表面紋路劃了一下，血滴上去就爆發了強光，我胸口還多了個印記。"
她豁出去的拉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那個暗金星印。
動作很職業，像在給維修工程師展示一塊故障部件。
顧敘盯著看了幾秒，深吸一口氣："你激活了星心烙印。你滴血那一刻，就跟十二星將建立了綁定——你現在是我們的綁定者了，蘇雅。"
蘇雅靠在牆上，終於搞清楚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所以那天晚上你們幾個都感受到了？"
"是。"顧敘頓了頓，"這件事，我建議你儘快告訴凌曜。星噬教在找星心烙印，他們如果發現你是綁定者，會不惜一切代價抓你。"
蘇雅沉默幾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說的。"
"對了，明天跟我去遺蹟現場？"顧敘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你是古地球通，有你在我少走彎路。"
"好。"
第二天一早出發。
顧敘開一輛黑色越野，低調但性能極佳，一看就是軍情局標配。
蘇雅坐副駕翻著筆記指路。
"根據我父母的記錄，西北部遺蹟入口不在地面，在地下河支流里，岩壁上有星心紋路刻痕。"
車開了約三小時，抵達西北部荒原。
兩人徒步走進峽谷，又彎腰鑽進一個被藤蔓遮住的小洞。
洞很窄，彎腰走了十幾米，眼前忽然開闊——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頂掛滿鐘乳石，地下河從中間穿過，最深處的岩壁上刻著一片暗金色紋路，跟她手裡石頭上的一模一樣。
"找到了。"顧敘走到岩壁前。
就在這時，溶洞入口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顧敘的眼神瞬間變了，一把拉住蘇雅，把她推到岩壁後的陰影里，食指豎在唇邊。
三個穿黑色斗篷、戴面具的人走進溶洞，手裡拿著探測儀器四處掃描。
"星噬教的人。"顧敘在她耳邊低聲說。
蘇雅屏住呼吸，從小長大的地方她閉著眼都能走。
她拉了拉顧敘袖子，指了指溶洞側面一個小洞——地下河的另一條支流，很窄，但能通到峽谷外面。
就在這時，走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忽然停下，探測儀發出尖銳的"滴滴"警報，紅光閃爍，箭頭直直指向他們藏身的岩壁。
"隊長！檢測到星心烙印共鳴！綁定者肯定躲在那裡！"
"抓住她，要活的！"
三道能量光束同時射來，打在岩石上碎石四濺。
顧敘臉色一變，一把抓住蘇雅的手："走！"
蘇雅被他拽著衝進側面小洞。
他的手骨節分明，掌心溫熱，指腹有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
……手挺好看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在心裡啪地拍了自己一下。
想什麼呢，逃命呢。
"這邊！"她甩開胡思亂想，在後面喊，"岔路走左邊，右邊是死路！"
顧敘毫不猶豫拐進左邊。
通道越來越窄，最後只能匍匐。
顧敘先鑽過去，回身把她拉出來，雙手結印——"幻影分身！"
後頸銀光一閃，三個跟他一模一樣的分身從身體裡分離出來，朝三個方向跑去。
追兵衝進來看到三個方向都有"顧敘"，頓時亂了陣腳。
"走這邊。"顧敘拉著蘇雅鑽進第四個通道。
兩人在黑暗中跑了約十分鐘，終於聽見外面的風聲。
出口在峽谷另一側，被藤蔓遮住。
顧敘先探出頭確認安全，才拉著她爬出去。外面是開闊荒原，夕陽西下，把天染成橘紅色。
兩人靠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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