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心烙印
蘇雅決定再去地下二層看看。
接待站的異常還沒查清，她心裡一直掛著父母研究室里那塊石頭——十二星將抵達前一晚它突然發光，到現在沒停過。
地下二層跟她記憶里一模一樣。巨大的實驗台，擺滿儀器和樣本，牆上貼滿星圖和筆記，角落堆著幾個落灰的箱子。
空氣里一股消毒水混舊紙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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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最裡面的玻璃櫃前，打開門，拿出那塊暗金色石頭。
還在發光。
比那晚更亮了些，紋路像活過來一樣在石頭表面緩緩流動。
蘇雅把它捧在手心，一股暖意從掌心順手臂漫到胸口。
她的心跳開始跟石頭同步。
她跳一下，石頭亮一下，頻率嚴絲合縫。
她用指尖順著紋路摸過去——
"嘶！"
指尖被紋路邊緣劃了道小口子，血珠冒出來，滴在石頭上。
瞬間，石頭爆發出刺眼的暗金光芒！
整個研究室被照亮。
蘇雅本能閉眼，手裡的石頭燙得像塊燒紅的炭，但她鬼使神差沒鬆手。
光芒里，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石頭湧出，順手臂鑽進她身體，在經脈里奔涌。
胸口鎖骨下方兩寸，一陣灼熱。
她低頭——那裡浮現出一個星形印記，暗金色，跟石頭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在皮膚下閃閃發光。
然後光芒漸漸退去。
石頭恢復平靜，紋路暗了下去，仔細看才發現深處還有微光在流。
蘇雅喘著氣靠在實驗台上，看了看手裡的石頭，又看了看胸口的星印，腦子一片空白。
她試圖把印記擦掉，印記像長在皮膚里，越擦越亮。
她這是被一塊石頭碰瓷了？！
冷靜下來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研究這印記是什麼，而是拎起制服領口對著玻璃櫃照了照。
這東西能不能洗掉？
穿制服會不會露出來？
下個月季度匯報，她總不能頂著個星星印子給聯邦長官做接待報告吧。
她對著玻璃櫃比了比位置——鎖骨下方兩寸，標準制服的立領剛好能擋住，但要是領口稍微松一點……
她皺著眉，默默在心裡把"領口加固"加進了待辦清單。
同一時刻。
頂層通訊室，凌曜正看顧敘傳來的情報。
後心突然一陣劇燙，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直接按上來，他悶哼一聲，情報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身看向地下二層。
白色襯衫下，金色光芒透出來，像背後點了個小太陽。
烙印。
一百年沒有反應過的烙印。
他衝到窗前一把推開窗，金色瞳孔死死盯著地下二層的方向。
二樓訓練室，戰野一拳把沙袋打飛撞在牆上，右肩鎖骨下突然一陣灼痛。
他扯掉戰術背心，那枚紅色星形印記正在發光。
疼歸疼，心裡卻湧上來一股強烈的"在意"——像有什麼重要東西在叫他，他想立刻衝過去看看。
"這烙印怎麼突然亮了……"他套上衣服就往樓下沖。
這位白羊大哥沖得太猛，一頭撞在研究室那扇厚重的金屬門上，"哐"的一聲巨響，門當場凹進去一個人形。
蘇雅正靠在實驗台上緩神，聽見這動靜差點蹦起來。
她拉開門，就看見戰野捂著額頭站在門口，深酒紅棕的短碎發被汗濡濕了一綹，搭在額前，肩線在緊身衣下繃得筆直，喘著氣，一雙琥珀金棕色豎瞳亮得驚人。
她的目光在那汗濕的發梢和肩線上停了大概半秒，然後非常專業地移開。
"戰野先生。"她面無表情地讓開一條路，"您把門撞壞了。"
"啊？"戰野這才反應過來，回頭看了看那個坑，撓頭，"我、我就是聽說這地下二層發光……"
蘇雅默默從口袋裡掏出台帳，翻開新的一頁，寫下：戰野——欠門一扇，維修費待估。寫完她還在"門"字後面畫了個圈，像在標記一筆遲早要討回來的債。
"小問題小問題！"戰野探頭往裡看，"剛才那光——"
"實驗設備漏電。"她一步擋在玻璃櫃前，笑得一臉職業，"已經處理好了，不勞戰野先生費心。"
戰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個坑，傻乎乎地"哦"了一聲，半點沒察覺。
三樓醫療室，溫辭正整理藥品，心口一陣發緊。
他按住胸口，那顆淡藍色印痕在皮膚下微微跳動，溫暖得像一隻手在撫他的心臟。
他眼眶微熱。
救過無數人、見過無數生死，他的心從來沒為誰疼過一下；現在它在疼——不是病理上的疼，是"想立刻把誰護進懷裡"的那種疼。
四樓陰影里，陸沉正準備出去找那些監視者，後腰突然一寒——寒意里裹著一股強烈的溫度。
他停住腳，手按在後腰。黑色作戰服下，黑色的光透出來，像一團幽暗的火。
他閉上眼感受那股感覺。
暖的，軟的，帶著一絲慌亂的——
是她。他能感覺到，是蘇雅。
她在地下二層，她在怕，她在困惑。
陸沉睜開眼，身影一閃消失在陰影里。
不是因為命令，不是因為任務。
是他想。
同一瞬間，聯邦各個角落。
中心區軍需倉庫，霍允正在盤點物資，左手腕突然一燙。
他低頭，金光從袖口滲出，鳳眼微眯——放下清單，對副官說："安排最快的飛船，去古地球。"
軍情局密碼室，顧敘正在破譯密電，後頸一陣發麻。他摸了摸後頸，銀光在指尖閃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意味深長："終於來了。"扔下譯了一半的密電就走。
軍械實驗室，沈硯正在調試新型能量護盾，右手食指指腹一陣奇癢。他摘下白手套看著那枚銀色細斑，沉默幾秒，拿起外套："去古地球的飛船，安排一下。"
外交部宴會廳，宋時正跟一位議員周旋，左手無名指根部一燙。淡紫色細線在皮下發光，他對議員歉意一笑："失陪。"走到陽台上看向古地球方向，握緊了拳。
巡航航道上，江弋正駕戰機巡邏，左胸突然灼痛。他一把拉動操縱杆，戰機在空中劃出一個急轉彎："請假！去古地球！現在！"
總參推演室，裴決正在做戰術推演，眉心一緊。他按住眉心，灰色印記在皮下浮現，看著平板上古地球的位置，沉默三秒："取消下午所有會議。"
星艦工程院，謝穹正在改星艦引擎，右手掌心一陣電弧閃爍。藍紫色紋路在掌心發光，他扔下扳手搓了搓手："有意思。"
軍事學院圖書館，洛星眠正在看書，右腳腳踝一陣癢。淡粉色細線在皮下發光，他合上書，少年的聲音軟軟的，眼神卻很堅定："夢裡的姐姐……我終於等到你了。"
八個人，同一瞬間停下手裡的事，看向同一個方向——古地球。
地下二層研究室。
蘇雅靠在實驗台上緩了好半天才平復。她把石頭放回玻璃櫃鎖好，拍了拍臉，強迫自己冷靜。
剛走到樓梯口，她看見一個黑色身影站在那裡。
陸沉。
他靠牆，深紫色豎瞳在暗光里泛著光，盯著她。
蘇雅面上不動聲色，站直了："陸沉先生？您怎麼在這？"
陸沉沒說話，看了她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很低：
"你剛才……做了什麼？"
她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接待員的職業表情："沒什麼，整理我父母的舊資料，不小心碰倒了架子，動靜大了點。"
陸沉盯著她。
他能感覺到她身上有一股極淡的星息，星息波動跟烙印一模一樣。
但她一臉茫然，眼神里沒有躲閃，只有困惑——她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研究室里的東西，別亂碰。"他聲音很沉。
"知道了，謝謝提醒。"她笑得一臉無辜。
陸沉沒再說什麼，身影融進陰影，消失了。
蘇雅靠在牆上，長出一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她摸了摸胸口的星印。先別聲張，她得先搞明白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衣服，回了房間。
路過那扇被戰野撞凹的門，她又掏出台帳看了一眼，默默在"維修費待估"後面加了個括號：（金屬門，估價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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