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次療程，靜待歸期

  從花園回到病房時，冬日的日光已經柔和了許多。

  程艾音懷裡緊緊抱著那束碎冰藍玫瑰，霧藍色花瓣沾著細碎的天光，清冽溫柔，被她小心翼翼護在胸口，像是抱著這一段灰暗住院時光里，唯一乾淨明亮的期許。

  時硯走在她身側，步子放得極緩，始終落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無聲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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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依舊是乾淨素白的模樣，消毒水的味道清淡淺淡。可因為這一束花，因為日日陪伴的那個人，沉悶的病區，好像也慢慢變得溫柔起來。

  醫生在午後例行查房，拿著病曆本溫和告知她接下來的治療安排。

  前期密集的干預治療已經大半收尾，餘下最後三次MECT療程，做完系統評估平穩，就可以順利辦理出院。

  沒有濃墨重彩的折磨描寫，餘下三次治療，被時光輕輕一筆帶過。

  每一次流程都規律且安穩。

  短暫麻醉、沉沉入睡、溫柔甦醒。

  程艾音醒來後大多只是輕微疲憊、頭腦淺淺發沉，偶爾記憶碎片雜亂閃爍，情緒都格外平穩。

  她再也沒有從前治療後的崩潰、恐慌與無助。

  因為每一次睜眼，視線落處，永遠是時硯。

  他永遠提前守在復甦室門外，安靜等候，寸步不離。她回病房昏睡休養，他就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陪著，不開刺眼的燈，不吵她休息，偶爾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替她撥開貼在額前的碎發。

  整個病區的護士、病友，全都看在眼裡。

  所有人都疼程艾音。

  她溫順、禮貌、乾淨、懂事，天生討喜，老少通吃。護士姐姐總偷偷給她留熱牛奶、小零食，查房時會溫柔叮囑她好好休養；隔壁病床的長輩病友喜歡拉著她說話，總誇她眉眼溫柔、心性乾淨；年輕病友也願意和她親近，喜歡她安靜治癒的性子。

  大家都喜歡這個溫柔漂亮、受盡苦難卻依舊善良柔軟的小姑娘。

  更有人悄悄羨慕她——哪怕身在病痛之中，也有一個頂級溫柔、極致耐心的人，日日守著她，把她護得周全安穩。

  剩餘三次治療的間隙，日子過得緩慢又溫柔。

  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獨一無二的獨處時光。

  沒有洶湧的過往，沒有沉重的回憶，沒有拉扯的矛盾。只有慢慢熟悉、慢慢靠近、慢慢滋生的依賴。

  時硯從不急躁，從不逼迫。

  他順著她的節奏，陪著她一點點慢慢來。

  天氣冷了，他會提前帶柔軟的毛毯，輕輕蓋在她腿上；她坐得久了發困，他會安靜陪她曬太陽；她偶爾隨口提起腦子裡閃過的零碎記憶，他就認真聽著，耐心安撫，從不追問，不強求她回溯傷痛。

  床頭柜上的碎冰藍，被程艾音細心養護著。

  日復一日，花瓣依舊溫柔盛放，淡淡的冷香縈繞在小小的病房裡，陪著他們度過一段又一段安靜的午後與黃昏。

  心內科的研究生依舊體面溫柔。

  偶爾在走廊、護士站遇見兩人，他只會禮貌頷首問好，不再刻意靠近，不再遞送禮物。

  他看得清清楚楚。

  程艾音看向時硯的眼神，是全然不一樣的。

  那是一種刻在本能里的信任、親近、安心與依賴，是別人無論多熱烈坦蕩，都無法插足的縫隙。

  他坦蕩退場，保留分寸，也保留了少年人最後的體面。

  三次療程，轉瞬即逝。

  最後一次治療結束的那天，陽光格外澄澈透亮。

  程艾音甦醒之後，頭腦異常清明，沒有昏沉，沒有雜亂碎片，整個人輕鬆了很多。

  醫生細緻做完全套評估，翻看著一路穩步好轉的病歷數據，終於笑著對她說道：「恢復得非常好，狀態很穩定，最後三次療程收尾達標，你可以準備出院了。」

  短短一句，輕落於耳。

  程艾音微微一怔，心底瞬間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鬆弛與雀躍。

  熬了這麼久的住院治療，熬了一次次干預、一次次混沌、一次次情緒起伏，她終於要離開了。

  她下意識轉頭，目光第一時間精準落向身側的時硯。

  眼底帶著淺淺的光亮、柔軟的期待，還有一絲不自知的依賴。

  時硯看著她發亮的眼眸，心口輕輕一軟，眼底漫開濃得化不開的溫柔笑意。

  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熬完寒冬，終見晴光。

  熬過病痛，靜待歸期。

  他輕聲開口，嗓音低沉溫柔，篤定又鄭重：「可以回家了，艾音。」

  病房窗外，冬日暖陽正好。

  床頭柜上的碎冰藍靜靜盛放，溫柔如故。

  一場漫長的治療落幕，一段昏暗的時光收尾。

  而他們的故事，在遺忘之後、在重逢之後、在溫柔相守之後，即將踏出病區，奔赴嶄新、明亮、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歲歲朝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