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聚光燈下的偏愛，與遲到了十年的擁抱
首映禮的現場，燈光璀璨如晝。
程艾音一身抹胸淺灰紗質長裙赴宴。裙身上身綴滿菱格排布的細碎銀鑽，隨著走動流轉細碎光芒；層層壓褶的薄紗裙擺輕盈垂落，拖曳出柔和的尾擺，遠山般清淺的色調襯得她眉眼安靜，烏黑長髮柔順垂在肩側。
時硯站在她身側，一身米白色立領西裝，內搭同色系暗紋襯衫，西裝翻領上別著一枚銀質葉片胸針，清雋矜貴。
巨大的LED屏幕上，正播放著《煙雨江南》的片尾字幕。當「視覺總監/剪輯：程艾音」這幾個字伴隨著恢弘的配樂緩緩升起時，台下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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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艾音站在舞台側幕的陰影里，手裡緊緊攥著裙擺。她看著台上那些接受歡呼的主創人員，習慣性地想要後退，想要把自己藏進黑暗裡。強光、人群、此起彼伏的聲響，都在悄悄拉扯她緊繃的神經，心底強迫性的念頭不斷冒出來，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悄悄確認空氣中沒有浮塵揚起。
「別躲。」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從身後覆上了她的手背，緊接著，一股熟悉的檀木香氣將她包裹。時硯不知何時來到了她身後，沒有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直接牽起她的手，將她從陰影里拉了出來。
「時硯……」程艾音驚慌地抬頭，卻發現他已經牽著她，一步步走上了舞台中央。
全場燈光驟然聚焦。刺眼的白光落在身上，程艾音指尖猛地收緊。主持人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幕，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著遞過話筒：「看來我們的時總有很多話想對程老師說？」
台下一片善意的起鬨聲和快門聲。
程艾音僵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她害怕這種場合，害怕成為焦點，害怕下一秒就會有人跳出來指責她「德不配位」。喧囂的人聲撞進耳朵，她努力穩住心神，在心底反覆安撫自己：聲音不會揚起灰塵，不會弄髒皮膚。
但時硯沒有給她胡思亂想的時間。他轉過身，面對著她，也面對著台下數千雙眼睛和無數閃爍的鏡頭。他沒有看鏡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只倒映著她一個人慌亂的臉。
「大家可能都知道，這部片子能成，我身邊的程老師居功至偉。」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但在我心裡，她不僅僅是最好的剪輯師。」
程艾音的瞳孔微微收縮。
時硯向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的距離。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清、卻又通過收音設備讓全世界都聽到的聲音說道：「十年前，在那個爬滿爬山虎的清晨，我弄丟了一個女孩。那時候我不夠強大，也不夠勇敢。」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要穿透時光，「這十年，我一直在找她。直到那天在機房，看到你對著時間軸死磕的樣子，我才知道，原來那個女孩一直都在，只是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台下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程艾音，」他喊她的全名，字字鏗鏘，「你不需要完美，你只需要做你自己。以前沒人護著你，以後，我來護。」
「這一次，哪怕你滿身傷痕，我也絕不放手。」
說完，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單膝微屈，不是求婚，而是以一種臣服又珍重的姿態，輕輕吻了一下她顫抖的手背。
「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那一刻，程艾音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喧囂。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愛意和堅定。周圍是無數陌生人祝福的目光，是鋪天蓋地的善意，是曾經她做夢都不敢想的「光明正大」。
眼淚終於決堤。她不再是那個為了躲避霸凌而控分的女孩，不再是那個去公廁路上看月亮的小女孩。她是程艾音，是被時硯放在心尖上的人。
「好……」她哭著點頭，聲音哽咽卻清晰。
時硯直起身，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掌聲如潮水般爆發，幾乎要掀翻屋頂。在這震耳欲聾的祝福聲中，程艾音埋在他懷裡，終於感覺到了腳踏實地的安全感。
主持人笑著示意兩人可以先行下台，台下的閃光燈依舊不停閃爍。時硯鬆開懷抱，轉而牢牢攬住她的腰，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半擋在她身前，替她隔開迎面湧來的鏡頭。
剛走下舞台台階，一群記者立刻圍了上來，話筒爭先恐後往前遞。
「時總！請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程老師，這次《煙雨江南》爆火，加上時總的告白，您現在是什麼感受？」
「時總，您是不是很早就開始支持程老師的創作了？」
嘈雜的提問聲撲面而來，密集的快門聲接連不斷。程艾音下意識往時硯身後縮了縮，耳膜嗡嗡作響，腦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念頭：這麼多人走動，會不會揚起塵土，落在她紗裙上？她攥緊裙擺，強迫自己穩住呼吸。
時硯手臂收緊，穩穩將她護在懷裡，目光平靜掃過一眾媒體，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打擾的力量：「今天首映禮主角是影片，私人的事情，我們後續會簡單分享。麻煩大家給她一點空間。」
記者們見狀，也不好繼續圍堵，只能停下腳步繼續追問幾句。
穿過人群走到休息室門口，喧鬧聲終於隔在門外。房門咔嗒一聲關上，落鎖的瞬間，程艾音緊繃的肩膀猛地鬆弛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時硯抬手，指尖輕輕擦去她臉頰殘留的淚痕，目光落在她銀鑽點綴的裙面，低聲詢問：「剛剛人群靠近，是不是不舒服？」
程艾音抬眼望他，眼尾還泛著紅，帶著一點哭過之後的軟糯。她伸手輕輕揪了揪他米白色西裝的袖口，小聲撒嬌：「剛才好多人，我一直在擔心灰塵落到裙子上。還有……你怎麼突然在台上說那些話，事先一點都沒和我商量。」
時硯低笑一聲，掌心托住她的後頸，拇指輕輕摩挲她的肌膚：「若是提前和你商量，你大概會提前躲開。」
他俯身靠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唇角，氣息溫柔：「我想讓所有人知道，程艾音是我放在心上的人。光明正大，不再藏在陰影里。」
程艾音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心底一片溫熱，輕輕靠進他胸膛：「時硯，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檀木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
時硯動作很輕，生怕驚擾了她。唇瓣輕輕落下來，先是溫柔蹭過她的唇角，感受她微微一顫。程艾音下意識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雙手攥住他西裝前襟。
這個吻並不急切，帶著積攢了整整十年的思念與珍視。他緩慢地加深，掌心穩穩托著她的後頸，小心翼翼，像捧著失而復得的珍寶。細碎鑽面隨著她微微後仰的動作，在休息室柔和燈光下泛著細碎微光。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一寸，鼻尖依舊抵著她的，嗓音低沉沙啞：「艾音。」
程艾音眼皮輕顫，眼底蒙著一層水汽，呼吸微微不穩。她抬眸望進他盛滿愛意的眼底，聲音輕輕的：「我在。」
時硯抬手，指尖拂開貼在她臉頰的一縷長發，輕聲道：「這下，你完完全全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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