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歷史教案里的秘密與偏執的溫柔

  程艾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眼淚流干，直到那股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恐慌感在時硯的懷抱里一點點平息，她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書房裡安靜極了，只有電腦主機輕微的運轉聲。

  時硯沒有催促她，也沒有再說話。他只是保持著擁抱的姿勢，任由她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把臉深深埋在他的胸口，汲取著他身上的溫度和冷杉香氣。

  不知過了多久，程艾音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退出了半寸。

  「時硯……」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我的眼淚，是不是把你高定襯衫弄髒了？」

  時硯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蹭去她鼻尖上掛著的一滴淚珠，語氣里滿是縱容與無奈：「程艾音，你剛剛才答應過我，不再用那些『完美』的標準來折磨自己了，怎麼現在又開始糾結一件襯衫？」

  程艾音愣住了。是啊，她剛才明明已經卸下了那層沉重的殼，為什麼一回過神來，又下意識地想要去迎合別人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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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因為用力而泛紅的指節，輕聲說：「我只是……習慣了。」

  「那就從現在開始，改過來。」時硯握住她的手，將她重新拉回椅子上。

  他沒有關掉電腦，而是點開了另一個文件夾。

  「你剛才說，歷史老師轉身的那一幕，你覺得她應該是猶豫的。」時硯看著她，眼神專注，「把你當時寫教案時的原始筆記調出來。我們看看，你當時到底在想什麼。」

  程艾音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不是在挑她的錯，他是在幫她找回那個被遺忘的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一個名為「萬朝·歷史線」的加密文檔。

  屏幕上瞬間彈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不是普通的教案，而是她作為歷史老師時，寫下的無數條批註和心得。

  時硯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貞觀元年，魏徵進諫。批註：不能只講君臣和睦，要寫出李世民的隱忍和魏徵的孤勇。歷史不是童話，是無數人在絕境裡的掙扎。】

  【萬曆十五年。批註：今天講這節課的時候，台下有個男生睡著了。我突然很難過。他們覺得歷史很枯燥，可他們不知道，這些枯燥的年份背後，是多少人活生生的一生。】

  【屏幕後的太太。批註：今天看著萬朝的反應，我突然覺得很孤獨。我創造了這個世界，可我好像……不屬於這個世界。】

  時硯的目光，在最後一行字上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程艾音。

  「你一直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他問，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她的心上。

  程艾音沒有說話，只是眼眶又紅了。

  「程艾音，你看著這些文字。」時硯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心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你創造了這個世界，你賦予了這些冰冷的年份以溫度。你不是屏幕後的太太，你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而滾燙：

  「而我，是那個有幸走進你的世界，被你創造出來，只為守護你的人。」

  程艾音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看著時硯，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近乎偏執的深情。

  「時硯……」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我在。」他回應她，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珍重的吻。

  「今晚，我們不趕進度了。」他鬆開她，將電腦合上，「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那……明天的更新……」

  「明天再說。」時硯站起身，將她打橫抱起，「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程艾音靠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用一個人，在深夜裡死死地撐著那根歪斜的電線了。

  因為她的身後，站著一個願意為她單膝跪地、對抗全世界的男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