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修復許念，顧氏將裂

  許硯站在走廊里，看著許念半張清晰半張模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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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第七把鑰匙。

  第七把鑰匙，是他在第七扇門前拿到的。

  鑰匙的形狀，很特別，像是一扇縮小的門，表面有七道裂紋，和第七扇門門框上的七道裂紋，一模一樣。

  當他握住這把鑰匙的時候，他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他自己。

  站在第七扇門前，手裡拿著七把鑰匙，推開門，走了進去。

  那個畫面，一閃而過，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裡，放了一段錄像。

  「第七把鑰匙，」許硯低聲說，「修復自我。」

  他抬起頭，看向許念。

  「我先修復你。」他說。

  許念愣住了。

  「你確定？」她問，「修復我，需要的代價，比修復那些名字，大得多。」

  「我知道。」許硯說，「可我不能看著你變成門。」

  許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左半邊清晰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好。」她說。

  許硯伸出手，握住第七把鑰匙。

  然後，把鑰匙，按在了許念的右半邊臉上。

  鑰匙發出了強光。

  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白光。

  是強光。

  很亮很亮的白光，像是太陽的光，從鑰匙和許念的臉接觸的地方，爆發出來。

  整個走廊，都被白光照亮了。

  牆壁上的名字，在白光里，一個一個地，變得清晰了起來。

  許念的右半邊臉，在白光里，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清晰。

  先是眉毛。

  淡淡的眉毛，一點一點地，浮現出來，像是有人用畫筆，重新畫了一遍。

  然後是眼睛。

  眼白，先浮現出來。

  然後是瞳孔。

  然後是睫毛。

  然後是鼻子。

  鼻樑，先浮現出來。

  然後是鼻尖。

  然後是鼻孔。

  然後是嘴巴。

  嘴唇，先浮現出來。

  然後是唇線。

  然後是嘴角。

  許念的右半邊臉，一點一點地，變清晰了。

  許硯看著許念的臉，一點一點地恢復，心裡一陣激動。

  有用。

  修復自我，真的有用。

  可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發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硯」字，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淡。

  石字旁，已經徹底消失了。

  「見」字，也開始變淡了。

  修復許念的代價，比修復那些名字，大得多。

  只修復了一半，「硯」字就已經快要消失了。

  許硯咬了咬牙，沒有停。

  他繼續握著鑰匙，繼續修復。

  許念的右半邊臉，越來越清晰了。

  眉毛，已經完全恢復了。

  眼睛，已經完全恢復了。

  鼻子，已經完全恢復了。

  嘴巴，只剩下嘴角，還在恢復。

  就在這時，許念忽然伸出手，按住了許硯的手。

  「停。」她說。

  許硯愣住了。

  「為什麼？」他問，「就快好了。」

  「不要修復我。」許念說，她的聲音，有些急，「先修復顧建國。」

  「他快撐不住了。」

  許硯轉過頭，看向顧建國。

  顧建國站在許念旁邊，臉上七道裂紋，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

  可現在，那七道裂紋，正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第一道裂紋，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比之前寬了一倍。

  第二道裂紋，從左眼，一直延伸到右耳，比之前深了很多。

  第三道裂紋，從鼻子，一直延伸到脖子，已經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七道裂紋，都在擴大。

  像是一張臉，正在一點一點地裂開。

  顧建國的身體，也在發抖。

  很輕微的發抖，可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出來——他的肩膀，在一點一點地顫抖。

  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又像是在壓制什麼東西。

  「他怎麼了？」許硯問。

  「他快撐不住了。」許念說，她的左半邊清晰的臉上，露出一絲擔憂，「他已經變成門的一部分了，可他還在壓制自己，不讓自己徹底變成門。」

  「他壓制了三十年。」

  「可現在，他快壓制不住了。」

  「如果再不修復他，他就會徹底變成門。」

  「然後，這扇門，就會失控。」

  許硯看著顧建國臉上正在擴大的七道裂紋，看著顧建國正在發抖的身體，沉默了很久。

  他轉過頭，看向許念。

  許念的右半邊臉，已經修復了一大半。

  眉毛、眼睛、鼻子，都已經恢復了。

  只剩下嘴巴，還沒有完全恢復。

  如果繼續修復，再過一會兒，許念的臉，就能完全恢復了。

  可如果現在停，去修復顧建國，許念的右半邊臉，就會重新模糊。

  也許，再也修復不了了。

  許硯握著第七把鑰匙，站在許念和顧建國之間，沉默了很久。

  鑰匙還在發熱。

  可熱度，比之前弱了很多。

  像是在提醒他，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的名字，也不多了。

  先修復許念。

  還是先修復顧建國。

  這一次，沒有第三選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