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以名換名,許字已消
許硯又試了一次。
這一次,他選了一個比「周明遠」更模糊的名字。
那個名字,刻在牆壁上,只剩下一個姓。
「李」字,還能辨認。
後面的名字,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許硯握住第二把鑰匙,按在了牆壁上。
鑰匙發出白光。
這一次,白光比上次更弱。
像是一根快要燃盡的蠟燭,火光搖搖晃晃,隨時都會滅。
白光所過之處,牆壁上的刻痕,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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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字,先變清晰了。
然後,是名字的第一個字。
可只浮現了一半,鑰匙的白光,就滅了。
牆壁上的名字,又重新模糊了。
許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許」字,又變淡了一點。
這一次,比上次更明顯。
「許」字的言字旁,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只剩下一個「午」字,還能辨認。
許硯看著自己胸口上的「許」字,一點一點地消失,心裡一陣發涼。
可他沒有停。
他又選了一個名字。
這一次,是一個幾乎完全消失的名字。
牆壁上,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痕跡,像是水漬,又像是舊傷。
連姓都看不見了。
許硯握住第二把鑰匙,按在了那片痕跡上。
鑰匙發出白光。
這一次,白光更弱了。
像是一根火柴的光,一閃,就滅了。
可就在白光熄滅的那一刻,牆壁上的痕跡,忽然浮現出了一個字。
「陳」字。
只浮現了一瞬間,然後,又消失了。
許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許」字,徹底消失了。
胸口上,只剩下「硯」一個字。
而且「硯」字,也開始變淡了。
石字旁,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只剩下一個「見」字,還能辨認。
許硯站在走廊里,看著自己胸口上只剩下一個「硯」字,沉默了很久。
他修復了三個名字。
第一個,「周明遠」,修復了一半,代價是「許」字變淡了一點。
第二個,「李」姓,修復了一個字,代價是「許」字的言字旁消失了。
第三個,「陳」姓,只浮現了一瞬間,代價是「許」字徹底消失了。
三個名字,換走了他的姓。
許硯抬起頭,看向走廊的盡頭。
許念站在那裡,左半邊清晰的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你還好嗎?」她問。
許硯沒有回答。
他轉過頭,看向牆壁上的名字。
「周明遠」三個字,比之前清晰了一點。
「李」字,比之前清晰了一點。
「陳」字,雖然只浮現了一瞬間,可那片痕跡,比之前淡了一點。
三個名字,都有了一點變化。
雖然很小,可至少,它們沒有繼續消失。
許硯看著牆壁上那三個名字,心裡一陣複雜。
有用。
修復,真的有用。
可代價,也真的很重。
他的姓,已經沒了。
再修復下去,他的名,也會沒了。
然後,他就會徹底忘記自己,變成門。
可他不能停。
因為許念的名字,也在變淡。
他轉過頭,看向許念。
許念的左半邊臉,還清晰。
可右半邊臉,比之前更模糊了。
眉毛,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眼睛,只剩下一個輪廓。
鼻子,已經完全消失了。
嘴巴,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線。
許念的名字,刻在牆壁上,也在變淡。
「許」字,還清晰。
「念」字,已經只剩下一半了。
如果再不修復,許念也會徹底變成門。
許硯站在走廊里,看著許念半張清晰半張模糊的臉,看著牆壁上正在變淡的「許念」兩個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門外,研究生院老樓前。
陸霜和顧衍,站在圍牆外,看著那扇門。
門縫裡,透出一線白光。
白光比之前更亮了,像是門內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變亮。
陸霜皺了皺眉。
「他進去多久了?」她問。
顧衍看了看手錶。
「三天。」他說,「門外三天。」
「門內呢?」
「一個月。」顧衍說,「門內時間流速是門外的十倍。」
陸霜沉默了一會兒。
「他叫什麼名字?」她忽然問。
顧衍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那個名字。
可那個名字,到了嘴邊,忽然就不見了。
他想不起來了。
「他……」顧衍皺著眉,努力地想,「他是……那個拿鑰匙的人。」
「對。」陸霜點了點頭,「那個拿鑰匙的人。」
兩個人站在圍牆外,看著那扇門,誰都沒有再說話。
他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他們只記得,有一個人,拿著七把鑰匙,走進了那扇門。
至於那個人叫什麼,他們已經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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