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先修顧氏，硯字已消

  他又看了看顧建國。

  顧建國站在許念旁邊，臉上七道裂紋，正在一點一點地擴大。

  顧建國的身體，也在發抖。

  很輕微的發抖，可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出來——他的肩膀，在一點一點地顫抖。

  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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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像是在壓制什麼東西。

  如果再不修復他，他就會徹底變成門。

  然後，這扇門，就會失控。

  整扇門崩潰，到時候，許念也救不了。

  許硯深吸一口氣。

  他做出了選擇。

  「先修復顧建國。」他說。

  許念愣住了。

  「你確定？」她問，「修復他，需要的代價，比修復我大得多。」

  「我知道。」許硯說，「可如果他失控了，整扇門都會崩潰，到時候，你也救不了。」

  許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左半邊清晰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好。」她說。

  許硯轉過身，看向顧建國。

  顧建國站在那裡，臉上七道裂紋，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像。

  可他的眼睛裡，有一絲光。

  很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滅的蠟燭。

  那是他還殘留的一絲自我。

  許硯伸出手，握住第七把鑰匙。

  然後，把鑰匙，按在了顧建國的臉上。

  按在了第一道裂紋上。

  鑰匙發出了強光。

  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白光。

  是強光。

  很亮很亮的白光，像是太陽的光，從鑰匙和顧建國的臉接觸的地方，爆發出來。

  整個走廊，都被白光照亮了。

  牆壁上的名字，在白光里，一個一個地，變得清晰了起來。

  顧建國臉上的第一道裂紋，在白光里，開始一點一點地癒合。

  裂紋的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靠攏。

  像是有人用針線，把裂開的傷口，一點一點地縫起來。

  許硯的胸口，一陣發燙。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硯」字，變淡了一點。

  石字旁，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只剩下一個「見」字，還能辨認。

  許硯咬了咬牙，沒有停。

  他把鑰匙，移到了第二道裂紋上。

  鑰匙發出更強的光。

  裂紋開始一點一點地癒合。

  許硯的胸口，又一陣發燙。

  「硯」字，又變淡了一點。

  「見」字的上半部分，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只剩下下半部分，還能辨認。

  許硯咬了咬牙，繼續。

  鑰匙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裂紋開始一點一點地癒合。

  可就在這時，許硯的胸口，一陣劇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硯」字，徹底消失了。

  胸口上，一片空白。

  什麼都沒有了。

  許硯愣住了。

  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自己的名字。

  可那個名字，到了嘴邊，忽然就不見了。

  他想不起來了。

  他是誰？

  他叫什麼？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只知道，他手裡拿著一把鑰匙。

  他面前有一個人，臉上有七道裂紋。

  他要修復這扇門。

  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可他沒有忘記，他要修復這扇門。

  許硯深吸一口氣，繼續。

  他把鑰匙，移到了下一道裂紋上。

  最後七道裂紋，全部癒合了。

  顧建國的臉，重新變回了人的臉。

  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

  和三十年前，他走進這扇門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他的眼睛裡，沒有光。

  一片空白。

  像是一面蒙了灰的鏡子。

  他忘記了自己是誰。

  他只記得，他是第一個走進這扇門的人。

  許硯站在顧建國面前，看著他空白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顧建國也忘記了自己的名字。

  兩個忘記了自己名字的人，站在走廊里，看著彼此。

  然後，許念走了過來。

  她左半邊清晰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你們都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她說，「可沒關係。」

  「我記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