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螺旋長廊，指甲刻痕

  許硯沒有立刻回答顧建國的問題。

  接替，還是阻止。

  兩個選擇，都有人要犧牲。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許念半張清晰半張模糊的臉，看著顧建國臉上七道裂紋，看著牆壁上一個一個模糊的名字。

  然後，他轉過身，往回走。

  「你去哪？」許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到處看看。」許硯說，「我需要先弄清楚，這扇門，到底是什麼。」

  他沿著走廊，往回走。

  走廊很長，灰白色的牆壁，頭頂上一排一排的燈，發出冷白色的光。

  他一邊走，一邊看牆壁上的名字。

  

  有的名字，刻得很深，筆畫清晰。

  有的名字，刻得很淺，筆畫模糊。

  有的名字，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他走了大概五十步，然後停住了。

  因為他在牆壁上，看到了一些不是名字的東西。

  刻痕。

  很小的刻痕，藏在名字和名字之間，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刻痕不是字，也不是畫。

  是箭頭。

  一個一個很小的箭頭，用指甲刻出來的，指向走廊的深處。

  許硯蹲下來，仔細看那些箭頭。

  箭頭的邊緣，很粗糙，不像是用工具刻的，像是用指甲，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指甲摳進牆壁里，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顧建國。」許硯低聲說。

  是顧建國刻的。

  在他還沒有徹底忘記自己的時候，在他還有指甲、還有手指、還有人的形狀的時候，他用自己的指甲，在牆壁上刻下了這些箭頭。

  指向走廊的深處。

  指向某個地方。

  許硯站起身，沿著箭頭的方向，往前走。

  他走了大概一百步，然後發現了一件事。

  走廊，不是一條直線。

  它在轉彎。

  很緩的彎，緩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牆壁在一點一點地，向左偏轉。

  頭頂上的燈，也在一點一點地，向左偏轉。

  整條走廊，是一個螺旋。

  一個很大的、很緩的螺旋，從門口，一直盤旋到深處。

  許硯繼續往前走。

  一圈。

  兩圈。

  三圈。

  每走一圈，牆壁上的名字，就更模糊一點。

  第一圈，名字大多還清晰，有的刻得很深，有的刻得很淺，但至少都能辨認。

  第二圈，名字開始模糊，有的只剩下一半，有的只剩下一個偏旁，像是被時間磨掉了。

  第三圈，名字已經幾乎看不見了，牆壁上只剩下一片一片淡淡的痕跡，像是水漬，又像是舊傷。

  許硯繼續往前走。

  第四圈。

  牆壁上，已經沒有名字了。

  一片空白。

  灰白色的牆壁，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頭頂上的燈，也變得更暗了，冷白色的光，像是蒙了一層灰。

  許硯繼續往前走。

  第五圈。

  然後，他停住了。

  因為走廊到了盡頭。

  螺旋的中心。

  一個圓形的空間，不大，大概只有十幾平米。

  頭頂上，沒有燈。

  只有牆壁上，發出微弱的灰白色的光，照亮整個空間。

  空間的正中央，是一面牆。

  或者說，是一面巨大的、光滑的、灰白色的牆壁。

  牆壁上，沒有名字。

  只有七道裂紋。

  七道裂紋，從牆壁的頂部，一直延伸到底部，排列的方式，和第七扇門門框上的七道裂紋，一模一樣。

  許硯站在那面牆前，看著那七道裂紋。

  口袋裡的七把鑰匙，同時熱了起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熱。

  像是在回應那七道裂紋。

  許硯伸手，摸了摸那面牆。

  牆壁是冷的。

  可他的手指，觸到牆壁的那一刻，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脈動。

  像是牆壁在呼吸。

  又像是牆壁里，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這就是門的核心。」許硯低聲說。

  他站在那面牆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事。

  那面牆，不是牆。

  它的表面，太光滑了。

  光滑得，像是一面鏡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