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門之核心，鏡中姓名

  許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面牆前。

  他伸出手，摸了摸牆面。

  光滑，冰涼，沒有一絲瑕疵。

  不是牆壁的質感。

  是鏡子。

  一面巨大的、嵌在牆壁里的鏡子。

  鏡子裡，映出了他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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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不是他的倒影。

  鏡子裡的他，臉是模糊的。

  五官在一點一點地變淡，一點一點地消失。

  先是眉毛，然後是眼睛，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嘴巴。

  一點一點地，像是被橡皮擦擦掉。

  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然後，輪廓也消失了。

  鏡子裡，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空白。

  許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點一點地消失，後背一陣發涼。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還在。

  五官還在。

  可他知道，鏡子裡映出的，不是現在的他。

  是未來的他。

  是他的名字，徹底消失之後的他。

  「這面鏡子，」許硯低聲說，「映出的不是倒影。」

  「是名字消失的過程。」

  他退後一步，看著鏡子。

  鏡子裡，他的倒影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可那片空白，不是真的空白。

  他仔細看，發現空白里，有很多很淡很淡的痕跡。

  像是很多很多的名字，疊在一起，淡得幾乎看不見。

  有的名字，只剩下一個偏旁。

  有的名字，只剩下一筆。

  有的名字，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個位置。

  「鏡子裡，」許硯說，「有所有走進門的人的名字。」

  他轉過頭，看向鏡子旁邊的牆壁。

  牆壁上，有一行刻字。

  刻得很深，筆畫清晰，是用指甲刻出來的。

  顧建國的筆跡。

  許硯湊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毀掉鏡子，門就毀了。】

  【可鏡子裡，有所有走進門的人的名字。】

  【毀掉鏡子，他們就徹底消失了。】

  三行字，刻在鏡子旁邊的牆壁上。

  刻得很深，像是刻字的人，用了全身的力氣。

  許硯看著那三行字，沉默了很久。

  「毀掉鏡子，門就毀了。」他低聲重複。

  「可鏡子裡，有所有走進門的人的名字。」

  「毀掉鏡子，他們就徹底消失了。」

  他轉過頭，看向走廊的方向。

  走廊里，牆壁上，一個一個的名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那些名字，不只是刻在牆壁上。

  它們還在鏡子裡。

  鏡子是所有名字的容器。

  毀掉鏡子，就毀掉了所有名字。

  毀掉了所有名字，就毀掉了所有走進門的人。

  不只是許念。

  不只是顧建國。

  是所有，所有走進這扇門的人。

  幾十年，上百年，甚至更久。

  所有走進這扇門的人，他們的名字，都在鏡子裡。

  毀掉鏡子，他們就徹底消失了。

  不是變成門。

  是徹底消失。

  連一絲痕跡都不留。

  許硯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片空白，看著空白里那些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名字痕跡。

  他想起了顧建國的問題。

  接替，還是阻止。

  接替他，變成新的門。

  這樣，這扇門就還能繼續存在。

  鏡子裡的名字，就還能保留。

  那些走進門的人，就還能有一絲自我。

  可他會忘記自己。

  他會變成門。

  阻止他，毀掉這扇門。

  毀掉鏡子。

  這樣，他就不用變成門。

  他還能保留自己。

  可鏡子裡的所有名字，都會徹底消失。

  所有走進門的人，都會徹底消失。

  包括許念。

  兩個選擇，都有代價。

  兩個選擇，都有人要犧牲。

  許硯站在鏡子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往回走。

  他需要把這個發現，告訴許念。

  他需要知道，許念怎麼想。

  他需要知道，還有沒有第三個選擇。

  走廊里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冷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身上。

  口袋裡的七把鑰匙，還在發熱。

  像是在提醒他，他還有七把鑰匙。

  七把鑰匙，也許不只是開門的工具。

  也許，還是別的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