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許念傳音，推門而入

  研究生院老樓前，第七扇門，還立在那裡。

  深紅色的門，舊木門，門框上，七道裂紋。

  門縫裡，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

  光在流動。

  許硯站在門前，看著那扇門。

  陸霜和顧衍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許硯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

  「許念？」他喊。

  門縫裡的光，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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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一個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

  是許念的聲音。

  很輕，很清楚，像是她就站在門後，貼著門縫說話：

  「哥。」

  許硯的心跳，快了一拍。

  「許念，」他說，「我有話問你。」

  「我知道。」許念說，「你想問，門裡是什麼。」

  「對。」

  門縫裡的光，輕輕晃了晃。

  「門裡，是一條走廊。」許念說，「很長的走廊，沒有窗戶，沒有門，只有一排一排的燈。」

  「走廊的盡頭，有一個人。」

  「顧建國？」許硯問。

  「對。」許念說，「可他已經不是顧建國了。」

  「什麼意思？」

  「他忘記了自己是誰。」許念說，「進來的人，都要忘記自己。他忘了，我也忘了一半。」

  「忘記自己的人，會變成門的一部分。」

  「顧建國已經變成了門的一部分。」

  「他就是門。」

  許硯沉默了一會兒。

  「機器不是敵人，門也不是敵人。」許念說，「真正的敵人，是門裡那個忘記了自己是誰的人。」

  「顧建國已經不是顧建國了，他變成了門的一部分。」

  「他在門裡，待了四十年。」

  「四十年，足夠一個人，徹底變成一扇門。」

  「他現在，不是人了。」

  「他是門。」

  「一扇會吃人的門。」

  許硯的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七把鑰匙。

  「那你呢？」他問，「你在門裡，待了三年。你也會變成門嗎？」

  「會。」許念說，「如果我再待下去，我也會變成門。」

  「可我給自己找了個位置。」

  「什麼位置？」

  「觀測員的位置。」許念說，「我在門裡，看著你。」

  「我看著你，一把一把地，把鑰匙找齊。」

  「我看著你，一步一步地，走到這扇門前。」

  「我看著你，名字一點一點地，消失。」

  「我在等你。」

  「等你進來，阻止他。」

  「阻止顧建國？」

  「對。」許念說，「阻止他徹底變成門。」

  「如果他徹底變成門，這扇門就再也關不上了。」

  「門裡的東西，會出來。」

  「到那時候，」許念說，「就不是一個編號零的問題了。」

  「是整個世界的問題。」

  許硯站在門前，沉默了很久。

  「我要怎麼進去？」他問。

  「推門。」許念說，「鑰匙齊了，門就會開。」

  「可你要記住，」她說，「進來之後，不要忘記自己是誰。」

  「忘記自己的人，會變成門。」

  「你要記住你的名字。」

  「記住你是許硯。」

  「記住你是我哥。」

  許硯抬起手，放在門板上。

  門板是冷的。

  可他的手掌，能感覺到門後，有一股微弱的溫度，像是有人，在門的另一邊，也把手放在了同樣的位置。

  「哥，」許念的聲音，從門縫裡傳來，比剛才，更近了一點，「進來吧。」

  「我在門裡等你。」

  許硯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推開了門。

  門縫，一點一點地擴大。

  灰白色的光，從門縫裡湧出來，照亮了他的臉。

  門內，是一條很長的走廊。

  走廊的牆壁，是灰白色的，沒有窗戶，沒有門，只有一排一排的燈，懸在頭頂，發出冷白色的光。

  走廊的盡頭，站著兩個人影。

  一個，是女人的身影，很瘦，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很長，垂到腰間。

  許念。

  另一個，是男人的身影，很高，穿著一件舊式的藍色工作服，背對著門口，看不清臉。

  可許硯知道，那是誰。

  顧建國。

  或者說，曾經是顧建國的東西。

  兩個人影，站在走廊的盡頭，背對著門口，像是在等什麼。

  許硯邁過門檻，走進了門裡。

  門在他身後，緩緩地關上了。

  走廊里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是在歡迎他，又像是在警告他。

  許硯往前走了一步。

  兩步。

  三步。

  走廊很長，長得看不到盡頭。

  可他知道，盡頭有兩個人在等他。

  一個是他妹妹。

  一個是已經變成門的顧建國。

  他繼續往前走。

  口袋裡的七把鑰匙，忽然同時熱了起來。

  像是在回應門裡的什麼東西。

  走廊的盡頭，那個男人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

  像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

  許硯沒有停。

  他繼續往前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