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自我維護，門史被刪

  技術科的機房，在地下二層。

  沒有窗戶，只有一排一排的鐵柜子，和嗡嗡作響的伺服器。

  孫宇坐在終端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

  許硯站在他身後，看著屏幕。

  「機器日誌，從一九七六年到現在，一共四十八年。」孫宇說，「正常情況下，每天一條記錄，每條記錄不超過兩百字。」

  「可一九八六年，有一段空白。」

  許硯皺眉：「空白？」

  「對。」孫宇調出一段日誌，指著屏幕，「一九八六年三月十五日，顧建國走進第七扇門。當天的記錄，正常。」

  「一九八六年三月十六日，記錄正常。」

  「一九八六年三月十七日，記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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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一九八六年四月一日，記錄都正常。」

  「可一九八六年四月二日，到一九八六年四月十日，這九天，沒有任何記錄。」

  許硯看著屏幕上那一段空白，沉默了一會兒。

  「九天。」他說，「機器停了九天？」

  「不是停了。」孫宇說，「是自我維護。」

  他調出另一段記錄，指著屏幕底部的一行小字：

  【系統維護通知：一九八六年四月二日至四月十日，進行例行維護。維護期間，暫停所有記錄功能。】

  「例行維護？」許硯說，「機器從一九七六年運行到現在，四十八年，只有這一次維護。」

  「對。」孫宇說，「只有這一次。」

  「而且，」他頓了一下，「維護結束之後，機器的記錄格式，變了。」

  「怎麼變了？」

  孫宇調出維護前的一條記錄，和維護後的一條記錄，並排放在屏幕上。

  維護前的記錄，格式是：

  【日期：一九八六年三月十五日。觀測對象：編號零。狀態：已進入第七扇門。備註：無異常。】

  維護後的記錄，格式是：

  【日期：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一日。觀測對象：編號零。狀態：已封存。備註：除非他再次出現。】

  「格式變了。」許硯說，「維護前，備註欄寫的是『無異常』。維護後，備註欄寫的是『除非他再次出現』。」

  「對。」孫宇說，「而且，維護之後，機器的記錄里，再也沒有出現過『門內世界』這四個字。」

  「維護之前呢？」

  孫宇調出維護前的記錄，一條一條地翻。

  一九八六年三月十五日：【觀測對象：編號零。狀態：已進入第七扇門。門內世界：未知。】

  一九八六年三月十六日：【觀測對象：編號零。狀態：門內。門內世界：信號微弱，無法解析。】

  一九八六年三月十七日：【觀測對象：編號零。狀態：門內。門內世界：信號中斷。】

  一九八六年三月十八日到四月一日：【觀測對象：編號零。狀態：門內。門內世界：無信號。】

  「維護之前，」許硯說，「每條記錄都有『門內世界』這一欄。」

  「對。」孫宇說，「維護之後，這一欄，消失了。」

  「不是沒有數據，」他說，「是這一欄，被刪掉了。」

  「機器在自我維護期間，刪掉了自己關於『門內世界』的全部記錄。」

  機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伺服器嗡嗡地響著，像是一台更大的機器，在呼吸。

  「機器為什麼要刪掉門內世界的記錄？」許硯問。

  孫宇沒有立刻回答。

  他調出維護結束後的第一條記錄，指著屏幕：

  【日期：一九八六年四月十一日。系統維護完成。維護內容：刪除門內世界相關記錄。維護原因：防止門內信息外泄。】

  「防止門內信息外泄。」許硯念了一遍。

  「對。」孫宇說，「機器自己寫的維護原因。」

  「它不是在推動開門。」許硯說。

  「什麼？」

  「『編號零，即將開門』，這條記錄，不是機器在命令開門。」許硯說，「是機器在警告。」

  「機器刪掉了門內世界的全部記錄，因為它害怕門內的東西出來。」

  「它寫『編號零，即將開門』，不是在說『門要開了』，而是在說『門要開了，小心』。」

  孫宇看著屏幕，沉默了很久。

  「機器在害怕。」他說。

  「對。」許硯說，「機器在害怕門裡的東西。」

  「而門裡的東西，」他說，「是顧建國。」

  機房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屏幕上，那條維護記錄，還在亮著：

  【維護原因：防止門內信息外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