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門內雙影，顧氏未死

  第七扇門，還立在研究生院老樓前。

  許硯站在圍牆外，看著那扇門。

  門縫裡，透出一線灰白色的光。

  光在流動。

  和上次一樣，像是門後，有人提著燈，正在往門口走。

  許硯深吸一口氣，往前走了兩步。

  「許念？」他喊。

  門縫裡的光，頓了一下。

  然後，一個聲音，從門縫裡傳出來。

  

  不是許念的聲音。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很沉，很低，帶著一種很久沒有說過話的沙啞：

  「你來了。」

  許硯停住了。

  「你是誰？」他問。

  門縫裡的光，輕輕晃了晃。

  「我是第一個走進這扇門的人。」那個聲音說。

  許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顧建國？」他問。

  門縫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顧建國？」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回憶一個很久遠的詞，「這個名字，我好像用過。」

  「可我不記得了。」

  「進來的人，都要忘記自己。」那個聲音說，「你妹妹忘了，我也忘了。」

  「你準備忘了嗎？」

  許硯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口袋裡的七把鑰匙。

  「許念在哪裡？」他問。

  「她在門裡。」那個聲音說，「她給自己找了個位置。」

  「什麼位置？」

  「觀測員的位置。」那個聲音說，「她在看你。」

  「從你走進第一扇門開始，她就在看你。」

  「她看著你，一把一把地，把鑰匙找齊。」

  「她看著你，一步一步地，走到這扇門前。」

  「她看著你，名字一點一點地，消失。」

  「可她沒有出來。」

  「因為她知道，」那個聲音說，「這扇門，只能從裡面開。」

  「外面的人，推不開。」

  「裡面的人，不想開。」

  許硯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是，」那個聲音說，「你要進來，門才會開。」

  「你不進來，門就一直立在這裡。」

  「直到你的名字，徹底消失。」

  「到那時候，」那個聲音說，「你就不需要名字了。」

  「你會變成，第二個我。」

  許硯沒有說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門縫前。

  門縫很窄，只能透出一線光。

  他把眼睛，湊到門縫前。

  門內，是一條很長的走廊。

  走廊的牆壁，是灰白色的，沒有窗戶，沒有門，只有一排一排的燈，懸在頭頂，發出冷白色的光。

  走廊的盡頭，站著兩個人影。

  一個，是女人的身影，很瘦，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很長，垂到腰間。

  許念。

  另一個，是男人的身影，很高，穿著一件舊式的藍色工作服，背對著門縫，看不清臉。

  可許硯知道，那是誰。

  顧建國。

  他沒有死。

  他一直在門裡。

  兩個人影，站在走廊的盡頭，背對著門縫，像是在等什麼。

  許硯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顧建國。」他低聲說。

  門縫裡的光，忽然亮了一下。

  那個男人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聽到了這個名字。

  可他沒有轉身。

  「進來吧。」那個聲音，從門縫裡傳來，比剛才，更近了一點，「門已經等了你很久了。」

  「你的妹妹，也等了你很久了。」

  許硯收回目光，退後一步。

  他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回走。

  「你不進來？」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意外。

  「我會進來的。」許硯說，沒有回頭，「但不是現在。」

  「我還有一件事，沒有查清。」

  「什麼事？」

  「機器為什麼要寫『編號零，即將開門』。」許硯說，「機器在推動開門，還是在阻止開門？」

  「這個問題，」他說，「我要先弄清楚。」

  門縫裡的光，暗了一下。

  然後，那個聲音，再次傳來，很輕，很遠：

  「你會弄清楚的。」

  「因為你是第二個編號零。」

  「你比我，多走了一步。」

  許硯沒有再說話。

  他走出圍牆，走到陸霜和顧衍面前。

  兩人看著他，眼神里，都有一絲茫然。

  「你……」陸霜說，「你叫什麼來著？」

  許硯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許硯。」他說。

  「哦，對，許硯。」陸霜說，可她的語氣里，還是帶著一絲不確定。

  遠處，鐘聲響了一下。

  十一下。

  十一點十七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