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太平失控,失憶簽名
孫宇,四十歲,技術科的老技術員。
他在異常局總部門口等他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見到許硯,先是一愣,然後問:
「你是老周帶出來的那個殯儀館的人?」
「是。」許硯說,「老周教過我寫維護記錄。」
孫宇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帶著他們從側門進了技術科。
技術科的機房裡,嗡嗡地響著,一排一排的鐵柜子,貼著標籤:機器日誌。
孫宇走到最裡面一排,打開一隻鐵櫃,從裡面抽出一隻牛皮紙袋。
「這就是一九九〇年的失控報告。」他說,「機器日誌原樣列印的,沒經過檔案處。」
本章節來源於
「一九九〇年。」陸霜說,「那一年,發生了什麼?」
孫宇把紙袋放在桌上,沒有立刻打開。
「那一年,太平間出過事。」他說,「規則場失控,一夜之間,三條街的人,忘記了太平間的存在。」
「等異常局趕到的時候,太平間已經被清空了。」
「處理人是誰?」許硯問。
孫宇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把紙袋推過去:「你自己看。」
許硯打開紙袋,抽出一沓紙。
紙已經發黃,邊角捲起,最上面一張,是報告封面:
《一九九〇年三月 太平間規則場失控處置報告》
處置人:顧建國(已失憶)。
許硯的手指,停在那個名字上。
「顧建國。」他低聲說,「已失憶。」
「那一年,他已經走進過第七扇門了。」顧衍的聲音,很輕,「他出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可他還在處理失控。」
「機器用他。」許硯說,「他失憶了,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規則場的規則。但他記得怎麼處置失控,記得怎麼寫報告。」
「他成了機器的工具。」
「而異常局,把他當成一台會寫報告的儀器,繼續用著。」
孫宇靠在桌邊,看著他們:「這份報告,你們看完了,就知道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硯翻開第二頁。
報告正文,字跡工整,是顧建國的字。
但內容,很冷。
像是一台機器,在記錄另一台機器的數據。
「失控地點:太平間。」許硯念,「失控原因:編號零。」
他停住了。
「編號零?」陸霜問,「一九八六年的編號零,不是顧建國嗎?他一九九〇年,怎麼又出現在失控原因里?」
「失控原因:編號零。」顧衍念了一遍,「一九九〇年,太平間,編號零。」
「也許,」許硯說,「編號零不是一個人,是一個位置。」
「一個被放進機器的位置。」
他繼續往下翻。
報告的最後,有一欄:處理意見。
顧建國用他那工整的、不帶感情的字,寫了一行字:
【編號零檔案已封存。除非他再次出現。】
許硯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檔案館那張便箋。
便箋上,也是這句話。
【除非他再次出現。】
「這句話,一九九〇年就寫過了。」他說,「寫的人,是失憶的顧建國。」
「他寫這句話的時候,不記得自己就是第一個編號零。」
「可他還是把這句話寫在了報告裡。」
「因為他記的,不是自己。」許硯說,「他記的,是機器教給他的程序。」
「他說,除非他再次出現。」
「他不知道,他自己,就是那個他。」
顧衍沒有說話。
機房裡的機器,嗡嗡地響著,像是一台更大的機器,在呼吸。
許硯把報告合上,放回牛皮紙袋。
「許念說,機器改過自己的歷史。」他說,「顧建國的這份報告,一九九〇年寫的,沒有經過檔案處,是機器日誌的原樣。」
「所以這份報告裡的『編號零』,是真的。」
「但檔案處的那份便箋,把『編號零』解釋成一九八六年的一個人。」許硯說,「那份解釋,可能就是機器改過的地方。」
「它把一個位置,改成一個人。」他說,「把我們引到顧建國身上,讓我們以為,第一個編號零,已經死了,已經封存了。」
「這樣,就沒有人會發現,編號零,還空著。」
「等著下一個走進去的人。」
機房裡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許硯抬起頭。
「鑰匙齊了。」他低聲說,「門也等了。」
「現在,就差一個人,走進去。」
他轉身,看著顧衍和陸霜。
「我不打算再等了。」他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