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板留言,機器改史
研究生院老樓,從側門進去。
一樓大廳的地板,蒙著一層灰,腳踩上去,留下清晰的鞋印。
沒有別的鞋印。
樓里,三年沒有人進來過。
「三年。」顧衍說,「許念的記錄斷在這裡,說明她最後一次進入這棟樓,是三年前。」
「但她三個月前,還在外面記錄規則場。」陸霜說,「她的記錄,從太平間一路寫到研究生院,然後在這裡斷掉。」
「斷掉之後呢?」
「斷掉之後,」許硯說,「她走進作者據點,再也沒出來。」
「作者據點,就在這棟樓里。」陸霜說,「可我們從一樓走到現在,沒有看到任何人的痕跡。」
「因為作者據點,不在樓里。」許硯說。
「在哪?」
許硯沒有回答。
他走上樓梯,一層一層,往上走。
二樓,空教室。
三樓,空教室。
四樓,空教室。
五樓。
五樓最東邊,有一間教室,門虛掩著。
門牌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只能隱約認出兩個數字:01。
許硯推開門。
教室里,桌椅還在,蒙著灰,講台上放著一盒粉筆,已經乾裂。
黑板。
黑板的左下角,用粉筆,寫著一行字。
字跡娟秀,是許念的字。
【別信機器的維護記錄。它改過自己的歷史。】
許硯站在黑板前,看著那行字,很久沒有說話。
「她寫在這裡。」陸霜輕聲說,「她停筆之前,最後寫下的,不是記錄,是這句話。」
「她讓我們別信機器的維護記錄。」顧衍說,「可我們之前看的檔案,全是機器維護記錄里抄出來的。」
「預建檔案。」許硯說,「編號零檔案。觀測記錄。都是從機器里調出來的。」
「如果機器的記錄被改過,」他說,「那我們看到的,全是別人想讓我們看到的東西。」
教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可我們怎麼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陸霜問。
許硯沒有回答。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那盒乾裂的粉筆。
他伸手,在許念那行字的下面,畫了一道線。
「她只改過一處。」他說,「她說,她只改過機器的一處記錄。」
「如果我們能找到她改的那一處,」許硯說,「就能知道,機器原本記錄的是什麼。」
「可她改了哪一處?」顧衍問。
「她沒說。」許硯說,「她只留下這句話。」
「那這句話,本身也可能是假的。」陸霜說。
許硯搖頭:「她不會騙我。」
「為什麼這麼確定?」
「因為她騙了我三年。」許硯說,「她讓我以為她失蹤了,其實她一直在記錄我。她讓我以為她在等我,其實她在門裡,給自己找了個位置。」
「她騙了我那麼多,」他說,「唯一沒有騙我的,是方向。」
「她讓我找到這間教室。這間教室,是她的記錄斷掉的地方。」
「她在這裡停了筆,把這句話寫在黑板上。」許硯說,「然後,走進作者據點。」
「所以這句話,是她走進那扇門之前,最後留下的東西。」
「她把它留給我,不是讓我信,」他說,「是讓我查。」
他轉過身,看著顧衍和陸霜。
「我們需要一份機器的維護記錄。」他說,「完整的,原始的,沒有經過歸檔處理的。」
「檔案館裡,有一份一九九〇年的失控報告。」陸霜說,「我停職前,聽老同事提過。那份報告,是直接從機器日誌里印的,沒有經過檔案處。」
「報告在哪?」
「在異常局總部的技術科。」陸霜說,「鎖在柜子里。只有技術科的人,能調出來。」
「技術科的人,你認識嗎?」
陸霜沉默了一會兒。
「認識一個。」她說,「他是老周帶出來的徒弟。」
「老周?」許硯愣了一下。
「嗯。」陸霜說,「他叫孫宇,一直在技術科。老周出事後,技術科沒人敢提老周,但他一直在查。」
「查什麼?」
「查老周為什麼會被遺忘。」陸霜說,「他說,老周不是自然遺忘,是有人把老周從記錄里刪掉了。」
許硯看著黑板上的字,又看了看窗外。
「機器的維護記錄。」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它改過自己的歷史。」
「孫宇說的,和許念說的,對上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吧。」他說,「去找孫宇。」
「找那份一九九〇年的失控報告。」
「看看機器,到底改了什麼。」
樓下,傳來一聲鐘響。
十一下。
十一點十七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