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舊照三人,白光遮面
第三天,陸霜收到一封信。
信是塞在旅館房間門縫底下的,牛皮紙信封,沒有郵票,沒有郵戳,只在信封的右下角,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
【異常局檔案館 · 轉交】
陸霜拿著信,走進房間,當著許硯和顧衍的面,拆開。
信封里,只有一張照片。
黑白照片,邊緣已經泛黃,右下角有一個褪色的鋼印——異常事務處理局,一九八六年。
照片上,是一扇門。
深紅色的門,門框上,七道裂紋。
第七扇門。
門前的空地上,站著三個人。
左邊一個,四十多歲,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戴著眼鏡,手裡夾著一支筆——許硯認出了他。
顧建國。
顧衍的父親。
中間一個,年輕一些,三十歲上下,穿著異常局的深色制服,站得筆直,像一棵樹。
陸霜盯著中間那個人,忽然輕聲說:「這是鋤。」
「鋤?」許硯愣了一下,「他年輕的時候?」
「嗯。」陸霜說,「我在停職之前,查過他的檔案。他一九八六年入職異常局,是清理隊最早的隊員之一。這張照片,應該是他剛入職那年拍的。」
顧衍沒有說話,一直盯著照片。
「右邊那個人呢?」許硯問。
照片的右邊,站著第三個人。
很瘦,看不清臉——因為那人的臉,正對著鏡頭,卻偏偏被一道光線,擋得嚴嚴實實。
不是曝光過度,也不是拍照時的反光。
像是有誰,在這張照片洗出來之後,專門在那張臉上,抹了一道白。
三個人,站在第七扇門前。
顧建國,鋤,和那個看不清臉的第三人。
「這張照片,是從哪來的?」顧衍問。
「檔案館。」陸霜說,「信封上寫著,檔案館轉交。」
「檔案館為什麼要把這張照片寄給你?」許硯問。
陸霜翻過照片,背面有一行字,用鋼筆寫的,墨跡已經洇開:
【一九八六年 · 春 · 第七扇門前 · 觀測記錄】
下面還有一行,字跡更淡:
【第三人,至今無法確認身份。檔案中無其任何記錄。他站在門前,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許硯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照片上那個被白光擋住的臉。
「從來沒有存在過。」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老周一樣。」
「像所有被遺忘的人一樣。」
顧衍把照片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後說:
「一九八六年,我父親還在看守機器。鋤剛入職。而這個第三人,站在第七扇門前,被從檔案里抹掉了。」
「為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
窗外,那輛灰色的麵包車,還停在街對面。
車窗後面,是一雙或者幾雙眼睛,正在記錄著房間裡的一切。
許硯看著照片上那扇深紅色的門,忽然想起一句話。
許念在路線圖上寫的:
【最後一段路,地圖畫不出來。】
「也許,」他說,「這個第三人,就是第七扇門,最後一段路的地圖。」
房間裡的三個人,都沉默了。
外面,天陰了下來。
遠處,隱約傳來一聲鐘響。
十一下。
十一點十七分。
許硯把照片放進口袋,站起來:
「走吧。」
「去哪兒?」陸霜問。
「去檔案館。」他說,「這張照片既然能寄出來,就說明,檔案館裡,還有更多東西。」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那張照片上,那個被白光擋住的人。
「我想知道,」他說,「這個人,到底是誰。」
窗外,鐘聲又響了一下。
像是一句回答,又像是一句提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