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通緝

  許硯從規則場裡出來的時候,天剛亮。

  他站在護城河邊,看著晨霧在河面上慢慢散開。

  口袋裡,那把編號七的銅鑰匙,還帶著體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已經不燙了。

  但腦子裡那塊空掉的地方,還在隱隱發脹——那是他為了改寫規則,付出去的一段關於老周的記憶。

  他深吸一口氣,往殯儀館的方向走。

  走了兩條街,他停住了。

  街角的大屏幕上,正滾動著一行字,紅色,加粗,像一則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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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常事務處理局緊急通告:原候選人編號七,許硯,因違反評估程序、擅自接觸未授權檔案、涉嫌與規則場異常互動,現依《異常局條例》第十三條,啟動檔案清除程序。自本通告發布之時起,任何單位與個人不得為上述人員提供記錄、登記、存檔服務。違者按同條例處理。】

  許硯站在原地,看著那行字,在屏幕上滾過去,又滾回來。

  他忽然覺得,那行字里的「許硯」兩個字,很陌生。

  像一個他不認識的人的名字。

  他低下頭,快步走過街角。

  回到殯儀館,他沒有走正門。

  他繞到後門,從員工通道進去,走到自己的更衣室前。

  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看見陸霜坐在裡面,背對著門,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聽見腳步聲,她沒有回頭。

  「你來了。」她說。

  「通告……」許硯開口。

  「我看到了。」陸霜說,「全城滾動播出。這是異常局第一次對候選人發布公開清除令。」

  「為什麼是現在?」

  「因為你進了作者據點。」陸霜說,「評估委員會認為,你已經具備了『接觸作者』的能力。這對異常局來說,比規則場本身更危險。」

  她站起來,轉過身。

  許硯這才看清,她的領口別著的觀察員徽章,不見了。

  「你……」他說。

  「停職了。」陸霜說,「理由是『向檔案外人員傳遞內部情報』。今天早上八點,正式生效。」

  她笑了笑,像是這件事和她沒什麼關係:

  「七年,一百二十三個規則場,我都沒被停過職。」


  「結果栽在你身上了。」

  許硯看著她,沒有說話。

  「走吧。」陸霜說,「我停職了,但你還沒。」

  「現在,你是異常局唯一一個還在追查規則場、又不被記錄的人。」

  「去把第七扇門找到。」

  她把他拉到身前,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塞進他手心。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人。

  年輕時的陸霜,和年輕時的許念,站在春城大學的校門口,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和她是室友。」陸霜說,「她失蹤那天,給我發過一條簡訊。只有兩個字:『門開』。」

  「我一直留著這條簡訊,留了三年。」

  「她進去之前,把鑰匙留給了我。我轉交給了你。」

  許硯看著照片,喉嚨有些發緊。

  「你為什麼幫我?」他問。

  「因為我知道她不是壞人。」陸霜說,「如果她成了『作者』,那也一定是因為,她想擋住什麼東西。」

  她鬆開手,退後一步:

  「許硯,去找她。」

  「如果她真的在第七扇門後面——替我告訴她,陸霜的觀察記錄本上,一直有她的名字。」

  許硯攥緊照片,點了點頭。

  他轉身,拉開更衣室的門。

  門外,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人。

  黑色衝鋒衣,銀色徽章。

  鋤。

  「許硯。」鋤說,「通告是上午八點發的。」

  「我七點五十九,到的這裡。」

  他側過身,讓開走廊:

  「你妹妹的事,我沒幫上忙。」

  「你的事,我也不打算幫。」

  「但有人告訴我,你手裡有把鑰匙。鑰匙的主人,二十年前,是我欠了命的恩人。」

  許硯看著他,沒有動。

  鋤說:「走。別回頭。」

  「但記住——下一次,如果再見面,我就是來清除你的。」

  許硯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回頭。

  走出殯儀館後門時,晨光已經大亮。

  他把照片收好,把鑰匙握緊,走進了人流里。

  沒有人注意到他。

  但那行紅色通告,還在街角的大屏幕上,一遍一遍,滾動播放。

  上面那個名字,正在慢慢變得陌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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