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七夜夢得暗語,夫子品茶護短!
「小花,我會一直記得。」
林七夜腦海中還在迴蕩昨晚吳通玄的那句話。
他跟在林硯身邊,順著清晨的走廊往前走。
「林硯。」
林七夜壓低聲音,「昨晚我做了個奇怪的夢。吳通玄在夢裡找我,說要幫我越獄。還跟我對了一串暗語。你說他這病是真瘋還是假瘋?」
林硯單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褲口袋裡。
「半真半假。」
林硯語速偏慢,「執念太深,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但他做的事,是有邏輯的。」
林七夜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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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為什麼不找你?」
林七夜很不解,「你昨天還開導過他。按理說,他應該更信任你才對。」
吳通玄確實用複製來的禁墟【我夢】去過林硯的病房。
但他剛把精神力探入些許,就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靈魂磨滅的恐怖威壓。
識海深處,一尊散發著玄黃母氣的寶塔只是轉動了一下,吳通玄就嚇得直接退出了夢境,根本不敢靠近。
林硯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我睡覺比較沉。」
林硯語氣溫和,「他可能叫不醒我。」
林七夜撇了撇嘴。
「你這理由也太敷衍了。」
林七夜吐槽了一句。
正說著,一名穿著白色制服的護工推著餐車走過來。
護工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林七夜。」
護工開口,「地瓜熟了沒有?」
林七夜愣在原地,心跳突然加快。
這句話,跟吳通玄在夢裡跟他說的一模一樣!
林七夜幾乎是下意識地接了下一句。
「還差把火。」
林七夜脫口而出。
護工點了點頭,把一份早餐遞給林七夜,推著餐車快步離開。
林七夜端著餐盤,手心直冒汗。
「他不是瘋子。」
林七夜轉頭看著林硯,
「他在用【我夢】串聯齋戒所里的犯人和護工。這地方的越獄網絡早就鋪好了!只要時機一到,所有人都會一起行動。」
林硯剝開一粒薄荷味口香糖,放進嘴裡。
「順其自然。」
林硯慢條斯理地嚼著,「有人鋪路,我們就看看戲。」
安卿魚從後面的病房走出來,推了推塑料眼鏡。
「越獄網絡?」
安卿魚語氣毫無起伏,
「這很有趣。我剛才查閱了醫務室的排班表,發現這個護工每周都會去一次地下三層的雜物間。那裡剛好是監控盲區。也許越獄的出口就在那裡。」
林七夜轉過頭。
「你連排班表都查了?」
林七夜問。
「鎮墟碑只能封印禁墟,封不住我的大腦。」
安卿魚攤開雙手,「可惜沒有手術刀,真想看看他大腦里被植入了什麼暗示。」
林硯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著胸口的陰陽玉佩。
「別節外生枝。」
林硯端平視線,「吃早飯。」
齋戒所鐘樓前廣場。
一輛馬車停穩。
大夏人類天花板陳夫子穿著一襲青衫,從馬車上走下來。
典獄長謝宇快步迎上前,臉色極其難看。
「夫子。」
謝宇拱手行禮,「您可算回來了。昨天齋戒所里出大事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陳夫子語氣平緩。
「食堂發生了惡性鬥毆。」
謝宇遞上一份報告,「韓金龍帶著四十多個犯人,被三個人打成了重傷。斷手斷腳的加起來有三十多個,現在醫務室都塞不下了。」
陳夫子眉頭皺緊。
「鎮墟碑壓制下,還能把四十多個人打成這樣?」
陳夫子聲音轉冷,「誰幹的?必須嚴懲!關進水牢!」
謝宇擦了擦汗。
「是昨天剛送來的三個新人。」
謝宇翻開報告,「林七夜,安卿魚,還有一個叫林硯的。」
陳夫子拿報告的手頓住了。
「誰?」
陳夫子問。
「林硯和林七夜。」
謝宇重複了一遍,「這三人下手極狠,完全無視了齋戒所的規矩。」
「夫子,這三個人太危險了。」
謝宇語氣焦急,「特別是那個叫林硯的,鎮墟碑對他完全無效。
他靠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壓制了四十多號人。韓金龍的手掌被他用一根竹筷直接釘穿,手腕被捏成粉碎性骨折。」
陳夫子捋了捋鬍鬚。
「肉身修煉到極致,本就是正道。」
陳夫子語氣溫和下來,「這說明他基本功紮實。下手重一點,年輕人有血性,可以理解。」
謝宇愣住了。
「可是夫子,四十多個人重傷……」謝宇急了。
「起因是什麼?」
陳夫子打斷他。
謝宇猶豫了一下。
「韓金龍把阿猛的腦袋裝在麻袋裡,扔到了他們飯桌上挑釁。」
謝宇如實匯報。
陳夫子把報告扔回謝宇懷裡。
「這叫正當防衛。」
陳夫子拍了拍謝宇的肩膀,
「吃飯的時候被人扔人頭,換誰不生氣?這三個小傢伙受委屈了。」
謝宇瞪大了眼睛。
「夫子,這……」謝宇一時語塞。
「韓金龍用人頭挑釁,剛好證實了最近囚犯失蹤案跟他有關。」
陳夫子擺了擺手,「把韓金龍單獨關押,嚴加審問。至於林硯他們,不僅無罪,還要表揚他們見義勇為。」
謝宇徹底無語了。
這護短也太明顯了。
「我還有要務在身。」
陳夫子走向馬車,「去把林硯和林七夜叫來。老夫要請他們喝茶。」
「我這就去安排。」
謝宇無奈地嘆了口氣。
謝宇轉身走向活動區。
活動區內。
林硯、林七夜和安卿魚正坐在長椅上。
一名穿著青衣的書童快步走來。
「林硯先生,林七夜先生。」
書童微微躬身,「夫子有請。請二位移步馬車。」
安卿魚推了推鼻樑上的塑料眼鏡。
「看來沒我的事。」
安卿魚站起身,
「我回病房研究一下那幾個重傷犯人的縫合記錄。昨天有個結打得不太完美,我需要復盤一下。」
安卿魚雙手插在寬大的囚服口袋裡,轉身離開。
林硯和林七夜跟著書童來到鐘樓前的廣場。
陳夫子坐在馬車裡,面前擺著一個小巧的紅泥火爐,水剛好燒開。
「上來坐。」
陳夫子招了招手。
兩人上了馬車,在陳夫子對面坐下。
陳夫子親自倒了兩杯茶,推到兩人面前。
「這是老夫剛從武夷山帶回來的新茶。」
陳夫子看著林硯,「嘗嘗。」
林硯端起茶杯。
他沒有急著喝,先是端平視線看了一眼湯色,又低頭聞了聞茶香。
「湯色澄明,葉底鮮活。」
林硯語速偏慢,「入口微苦,回甘極快。是極品的大紅袍。夫子好品味。」
陳夫子滿意地笑了。
「你這性子,確實對老夫的胃口。」
陳夫子捋著鬍鬚,「遇事不慌,沉得住氣。」
林七夜端著茶杯,心裡犯了難。
他平時只喝白開水和碳酸飲料,哪裡懂什麼茶。
但他清楚,眼前這位可是齋戒所的最高長官。
只要把典獄長哄高興了,說不定能直接把他們放出去,根本不用冒險去搞什麼越獄。
林七夜閉上眼睛,意識瞬間沉入精神病院。
「梅林!」
林七夜在病院走廊里大喊,「快出來!懂茶嗎?」
魔法師梅林推開門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瓶發光的魔藥。
「大夏的茶道,略懂一二。」
梅林優雅地行了個禮,「您遇到麻煩了?」
「幫我品茶,越專業越好!」
林七夜急切地說,「大紅袍怎麼夸?」
「湯色、香氣、岩韻。」
梅林慢條斯理地講解,「你要提到炭焙工藝,提到高山清泉,提到武夷山的特有土壤。重點誇讚泡茶人的火候掌控。」
林七夜把這些詞死死記在腦子裡。
外界。
林七夜睜開眼睛,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火候掌握得極佳。」
林七夜照著梅林的話複述,「這水應該是取自高山清泉,甘甜冽爽。
茶葉在烘焙時,採用了傳統炭焙工藝,保留了最純粹的岩骨花香。夫子這泡茶的手法,更是將茶性發揮到了極致。」
陳夫子眼睛一亮。
「沒想到七夜小友也是懂茶之人!」
陳夫子大悅,直接把林七夜引為知己,「現在懂茶的年輕人可不多了。以後你們在齋戒所,有什麼需求儘管提。」
林七夜心中大喜。
「夫子。」
林七夜趁熱打鐵,「既然我們聊得這麼投機,能不能通融一下,提前結束我們的治療期?我們想出去殺敵。」
陳夫子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一點。
「規矩就是規矩。」
陳夫子語氣溫和,「葉梵親自下的令,老夫也不能隨便破例。你們就安心待著,權當休假了。外面現在太平得很,用不著你們操心。」
林七夜的討好計劃瞬間落空,肩膀垮了下來。
林硯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著胸口的陰陽玉佩。
他本想借著這次喝茶,開口請陳夫子在齋戒所多留宿幾日。
初階天機推演的因果線在腦海中飛速運轉。
他已經算到,古神教會的襲擊就在這兩天。
只要陳夫子這個人類天花板坐鎮,那些垃圾根本翻不起風浪。
「夫子。」
林硯開口,語氣平緩,「最近外面風聲緊,您要在所里多住幾日嗎?」
陳夫子嘆了口氣,放下茶杯。
「老夫正要跟你們說這事。」
陳夫子看了看窗外,「大夏出了點狀況,老夫必須馬上趕過去處理。這齋戒所,還得靠謝宇盯著。」
林硯摩挲玉佩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什麼時候走?」
林硯問。
「現在。」
陳夫子站起身,「茶也喝過了。書童,送客。」
林硯和林七夜被請下了馬車。
馬車調轉方向,順著大路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視線中。
林七夜看著遠去的馬車,嘆了口氣。
「白誇了半天。」
林七夜揉了揉太陽穴,「這下真得在這鬼地方熬了。」
林硯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借刀殺人、順勢而為的盤算,隨著陳夫子的離開,徹底落空了。
陳夫子一走,齋戒所就成了空殼。
「不用熬太久。」
林硯端平視線,看向灰濛濛的天空。
「什麼意思?」
林七夜轉過頭。
「清道夫走了,老鼠要進門了。」
林硯語速偏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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