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安卿魚越獄計劃，林硯盤算！

  「精神病都說自己沒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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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

  「你再推一下那破塑料框，我連你一塊揍。」

  林七夜沒好氣地走在前面，順著食堂外長長的金屬走廊往放風區走去。

  安卿魚把手插進寬大的囚服口袋，跟了上去。

  林硯走在最後，單手插在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褲口袋裡。

  他步伐極輕，慢條斯理地嚼著嘴裡的薄荷味口香糖。

  「你到底怎麼進來的？」

  林七夜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安卿魚，「別告訴我你真是來體驗生活的。」

  「我造了一場鼠潮。」

  安卿魚語氣毫無起伏，「上萬隻變異老鼠，包圍了東城區未完工的工廠。」

  林七夜愣了一下。

  「然後我等136小隊趕到，主動找紅纓自首。」

  安卿魚看著林七夜，「按照大夏守夜人條例，高危級別罪犯必須押送齋戒所。這是最快見到你們的方式。」

  林七夜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紅纓讓我帶句話。」

  安卿魚繼續開口，「大家都在等你們回家。」

  林七夜眼眶微紅，死死攥緊了拳頭。

  「所以，越獄計劃是什麼？」

  安卿魚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越獄？」

  林七夜苦笑了一聲，「你把這裡想得太簡單了。」

  「我進來前，黑進過守夜人的內網，看過齋戒所的建築圖紙。」

  安卿魚十分自信，「地下二層的通風管道有一個監控盲區。只要能搞到一張門禁卡，配合我的解剖刀片，切開通風口的合金網只需要三分鐘。」

  「然後呢？」

  林七夜反問。

  「順著管道爬到外層隔離帶，利用換班的三十秒空隙，翻過電網。」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

  林七夜嘆了口氣，靠在走廊的金屬牆壁上。

  「沒用的。」

  林七夜聲音發沉，「這裡有鎮墟碑，所有人的禁墟都被封死了。就算你能翻過電網，外面還有典獄長。」

  「典獄長是誰？」

  安卿魚問。

  「陳夫子。」

  林七夜咬著牙，「人類天花板之一。別說我們現在沒法用禁墟，就算全盛時期，在他老人家面前也撐不過一招。越獄就是送死。」

  安卿魚沉默了。

  他雖然能算到每一步物理層面的越獄路線，但在絕對的力量降維打擊面前，任何智謀都是徒勞。

  「不用越獄。」

  林硯語氣平緩，從後面走上前來。

  林七夜和安卿魚同時看向他。

  林硯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葉司令把我放在這，只是走個流程。」

  林硯語速偏慢，「一個月後，他會親自來提人。到時候，我們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那也得等一個月！」

  林七夜急了，「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林硯指腹隔著襯衫，輕輕摩挲著胸口的陰陽玉佩。

  他的眼底，極淡的黑白雙魚紋路一閃而過。

  初階天機推演在識海中悄然運轉，因果線清晰地鋪展在眼前。

  「不用急。」

  林硯端平視線，語氣溫和，「這地方很快就不太平了。」

  「什麼意思？」

  林七夜皺起眉頭。

  「有人比我們更想打破這裡的規矩。」

  林硯慢條斯理地開口，「古神教會的『囈語』，盯上齋戒所了。他們想劫獄，放出關押在這裡的信徒。」

  林七夜瞳孔驟縮。

  安卿魚立刻反應過來。

  「你想借刀殺人？」

  安卿魚看著林硯，「借古神教會的襲擊，趁亂清理掉齋戒所里的隱患，順便立個大功，讓葉司令提前放人？」

  林硯沒有否認。

  「順勢而為罷了。」

  林硯語氣平緩，「垃圾自己送上門，順手掃了，當是交個住宿費。」

  林七夜聽得頭皮發麻。

  鎮墟碑壓制下，所有人都成了普通人。

  古神教會要是大舉進攻，這裡絕對會變成人間煉獄。

  但林硯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仿佛只是在討論晚上吃什麼。

  「為了防止越獄或者應對襲擊時出意外，我必須確保你的精神狀態足夠穩定。」

  安卿魚突然轉頭看向林七夜。

  「你有完沒完！」

  林七夜炸毛了。

  「測試一下邏輯能力。」

  安卿魚不顧林七夜的反抗，「聽好，什麼東西……」

  「是挨揍的狗。」

  林硯在旁邊搶答。

  安卿魚愣住了。

  林七夜也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我要問斯芬克斯之謎的變種？」

  安卿魚滿臉錯愕地看著林硯。

  「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

  林硯語氣溫和，「你剛才在食堂盯著他的腦袋看的時候，我就猜到你要問這個。」

  林七夜感覺自己的腦子要短路了。

  「那再來一個。」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什麼人一年只工作一天，卻不會被炒魷魚？」

  「聖誕老人。」

  林硯再次搶答。

  「什麼東西洗之前是髒的，洗之後更髒？」

  安卿魚加快語速。

  「水。」

  林硯慢條斯理地接話。

  林七夜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他現在真的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為什麼這兩個人的腦迴路他完全跟不上？

  「行了。」

  林硯叫停了測試，「再測下去，他真要瘋了。」

  安卿魚遺憾地收回視線。

  刺耳的電鈴聲在走廊里響起。

  「放風時間結束！所有犯人，立刻返回監區！」

  獄警拿著大喇叭在走廊盡頭喊道。

  三人順著人流，朝著監區走去。

  齋戒所的病房區在另一棟樓，林七夜作為「重度精神病患者」，被單獨關押在特殊病區。

  林硯和安卿魚陪著他走到病區走廊。

  走廊盡頭的角落裡，蹲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

  男人頭髮亂糟糟的，雙手抱著膝蓋，正對著面前空無一物的牆角自言自語。

  「小花睡著了。」

  男人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種詭異的溫柔。

  林七夜腳步一頓。

  「小花乖，不吵你。」

  男人伸出手，輕輕拍著空氣，仿佛那裡真的躺著一個人。

  下一秒，男人的動作突然僵住。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和絕望。

  「小花死了！」

  男人猛地抱住自己的頭，聲音悽厲得像是指甲划過玻璃，「小花死了！到處都是血！」

  林七夜只覺得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轉頭看向安卿魚。

  「這也是為了免責裝的？」

  林七夜聲音發乾。

  「不，這個是真瘋。」

  安卿魚認真觀察著男人的微表情，

  「瞳孔渙散，肌肉痙攣，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伴隨重度幻覺。」

  林七夜咽了口唾沫。

  這鬼地方，真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林硯停下腳步。

  他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看著蹲在角落裡的男人。

  林硯認出了他。

  大夏特殊小隊【靈媒小隊】副隊長，吳通玄。

  身負王墟【無相】，可以複製一切接觸過的禁墟。

  小花，是他當年沒能救下的人。

  林硯邁開步子，走到吳通玄面前。

  吳通玄還在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髮，嘴裡不斷重複著「小花死了」。

  林硯慢慢蹲下身。

  他沒有去拉吳通玄，也沒有用太清仙光去強行壓制對方紊亂的精神力。

  他只是端平視線，看著吳通玄渾濁的眼睛。

  「小花沒死。」

  林硯語速偏慢，語氣極其溫和。

  吳通玄愣住了，撕扯頭髮的手停在半空。

  「她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林硯指腹輕輕摩挲著胸口的陰陽玉佩，

  「她在那裡看著你。如果你一直這樣瘋下去，她會難過的。」

  吳通玄呆呆地看著林硯。

  「你得活下去。」

  林硯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力量，

  「活到能親手把那些害了小花的怪物，全部殺光為止。這是你欠她的。」

  吳通玄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眼底的渾濁似乎消散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壓抑的悲慟。

  林硯站起身。

  把捲起一半的袖口放下來，將扣子扣緊。

  「走吧。」

  林硯對著林七夜和安卿魚說道。

  三人轉身離去。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

  吳通玄蹲在角落裡，看著林硯離開的背影。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空無一物的牆角。

  眼淚順著他髒兮兮的臉頰砸在水泥地上。

  「小花。」

  吳通玄聲音嘶啞，低聲呢喃，

  「我會一直記得。」

  （還有更新耶）